帅帐内的空气,凝固得比戈壁滩上冬夜的冰坨子还硬。
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,混着酒肉残羹的酸腐气,死死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,提醒着他们,白日里那场堪称凌迟的羞辱。
郭朔坐在主位上,面前案几上,摆着那顶被他亲手砸出凹痕的狼头盔。他一下一下,用一块粗布,擦拭着头盔上的血渍与尘土,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那不是一顶头盔,而是某个仇人的颅骨。帐内油灯的火苗“噼啪”作响,将他沉默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扭曲成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。
副将周康,或者说,前副将,如今的伙头军周康,再也按捺不住。他“霍”地站起身,因为激动,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坟起,像扭曲的蚯蚓。
“将军!不能再等了!那老阉货和那个姓萧的,今天下午就已经开始分发兵符,提拔那些刺头了!再过两天,这西疆大营,就真他娘的换了天,咱们兄弟,就只能等着被人当猪一样宰了!”
另一名心腹校尉,脸上带着未曾消退的恐惧,眼神空洞,声音都在发颤:“可是……周大哥,那霍去病……那还是人吗?李忠大哥在他手上,连一招都走不过。我们……我们冲上去,不过是多添几具尸体……”
“怕什么!”周康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,“他霍去病再厉害,也是一个人!是肉长的!咱们趁着夜色,集结所有还忠于将军的弟兄,三千人!三千人冲进去,用人命堆,用刀斧剁,也能把他剁成肉酱!”
郭朔依旧在擦着头盔,一言不发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帐内的气氛,压抑到了极点。
许久,他才放下了手中的布。那顶头盔,被他擦得锃亮,凹痕处的狰狞,在昏黄的灯火下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永远无法愈合。
“他不是来夺权的。”郭朔开口了,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平静得令人心悸,“他是来……要我的命的。”
众人一愣。
郭朔的指节,在那凹痕上缓缓摩挲,像在抚摸自己的断骨。“封侯是第一刀,看似荣耀,实则断了我的退路,让我成了众矢之的。”
“演武是第二刀,当着十万人的面,一寸寸剐碎了我的军心,抽走了我的胆气。”
“整编是第三刀,快刀斩乱麻,削了我的手足,废了我的爪牙。”
郭朔缓缓站起身,将那顶被他亲手砸坏,又亲手擦净的头盔,重新戴回头上,动作庄重,像是一场无声的加冕。
“你们以为,这就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