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漏里的沙,还在死神般匀速地往下流。
每一粒,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,沉甸甸地砸在郭朔的心头。
战场,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。
那是一面倒的、冷酷的行刑。
陌刀军的阵线,像一柄巨大无朋的钢铁梳子,正用闪烁着寒芒的梳齿,缓缓地、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,梳过西疆军混乱到极致的阵型。每一次梳理,都必然带走一层淋漓的血肉,留下一地支离破碎的狼藉。
郭朔的亲兵,拼死地吹响了鸣金的号角,那声音凄厉而短促,嘶哑得如同被割开了喉咙。然而,它却被淹没在震天的惨嚎、垂死的悲鸣与兵刃洞穿骨肉的闷响之中,微弱得像一只垂死野狗最后的呜咽。
没用的。
一切都已没用。
军令,在绝对的恐惧和压倒性的实力面前,沦为了一文不值的笑话。
当死亡不再是荣耀,而是一种毫无意义的、被轻易碾碎的消耗品时,所谓的“西疆虎狼之师”,便只剩下一群没头苍蝇般的待宰羔羊。
他们哭喊,他们求饶,他们丢弃了陪伴自己多年的兵刃,他们不顾一切地向后奔逃,却被自己人因恐慌而拥挤的身体挡住去路,然后被身后那面黑色的死亡之墙,从容地、一排一排地,彻底吞噬。
郭朔看着这一切,眼眶欲裂,目眦尽赤。脑海中,仿佛闪过二十年前父亲将帅印和佩剑交到他手中时的画面,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犹在耳畔:“朔儿,记住,郭家的荣耀,西疆的安危,皆在此剑之上!”
此剑……之上……
他身上的甲胄,此刻仿佛真有千斤重,死死压在他的脊梁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,压得他信念崩塌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声音,不大,却像一根无形的钢针,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。
是贾诩。
他不知何时,已经站到了场边,手里那杯氤氲着热气的茶,竟还未喝完,仿佛这场血腥的屠戮,不过是他品茶时的一段助兴小曲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。
然后,远处的霍去病,便轻轻举起了手。
那柄所向披靡的杀戮梳子,停下了。
三千陌刀军,如同一台被瞬间切断了动力的精密杀戮机器,在血泊与尸骸之中,骤然静止。
他们脚下,是尸山血海,残肢断臂。他们的刀锋上,温热的血珠正一滴一滴,汇成暗红的溪流,无声地渗入脚下干渴的黄沙。可他们的阵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