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声“放”,轻飘飘的,没有半分沙场铁血的味道,倒像是园丁在吩咐仆人浇花。
可就是这么一个字,让三千陌刀军的后两排士卒,做出了一个整齐划一,却又让所有观者脊背发凉的诡异动作。
他们没有拔刀,而是俯下身,双手握住了一个从沙地里延伸出来的,毫不起眼的麻绳握柄。那握柄上,还带着清晨的露水。
然后,猛地向后一拉!
“嘎吱——!!!”
一阵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机括绞动声,从西疆军冲锋的路径上,那片看似平坦厚实的黄沙之下,骤然爆响!
冲在最前方的西疆骑兵张莽,此刻正热血沸腾。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冲破敌阵,将那嚣张的冠军侯斩于马下的场景,三百两白银的赏赐,足以让他老家的妻儿过上好日子!
可就在下一个瞬间,他眼前的整片大地,活了过来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无数条水桶粗的铁链,像是从九幽地狱深处挣脱的漆黑毒蟒,猛地从沙土中绷直、弹起!这些铁链之上,每隔半尺,就倒扣着一只闪烁着幽蓝寒芒的锋利铁爪,那爪尖上甚至还涂抹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,一看便知淬了剧毒。
冲锋的洪流,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死亡与钢铁铸就的无形礁石!
张莽胯下的战马正处于速度的巅峰,马蹄踏落之处,恰好是铁爪弹起的死亡陷阱。他只听到一声洞穿败革般的闷响,身下的坐骑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凄厉悲鸣,半个马腹都被瞬间洞穿、撕裂!
“噗嗤!”
巨大的惯性让战马翻滚着,内脏和鲜血甩了他一脸,将他重重地砸向地面。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断了七八根,可他还来不及惨叫,就被身后紧跟而来的袍泽的马蹄,狠狠地踏在了脸上!
人仰马翻。
这四个字,从未如此血腥,如此具象。前锋的浪头在顷刻间崩碎,化作血肉模糊的泡沫。但这只是开始。
后方的士卒看不清前方发生了什么,他们只知道执行军令,只知道向前冲锋!然后,他们便一头撞进了由自己袍泽的尸体、垂死的战马和那些狰狞的铁链组成的绞肉机里。
踩踏,碰撞,惨叫,骨骼被踩成齑粉的脆响,混合成一曲绝望的地狱交响乐。
万人大军的冲锋,最可怕的不是锋锐,而是那股无可阻挡的势。可现在,这股势,成了杀死他们自己的催命符。整个前军,在短短数十息之内,彻底瘫痪、崩溃,变成了一场拥挤、混乱、自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