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朝的钟声,敲得有气无力。
百官鱼贯而出,走过白玉广场,每个人的表情,都是一出绝佳的默剧。
宗室皇亲们,像是一群被抽了筋骨的斗败公鸡,一个个垂头丧气,眼神空洞,连路都走不稳,需要旁边的太监搀扶着。那身华贵的朝服穿在他们身上,此刻显得无比讽刺。
而另一边,戚继光、王猛这些凭军功和政绩上位的臣子,却个个走得虎虎生风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们的眼神里,是一种压抑不住的,名为“希望”的光。
两拨人,泾渭分明,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深渊。
队伍的末尾,几名上了年纪的宗室老王爷,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在擦肩而过的瞬间,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那眼神,怨毒,不甘,且带着一丝玉石俱焚的疯狂。
……
御书房。
暖炉烧得很旺,驱散了初冬的寒意,却暖不了人心。
朱平安刚换下龙袍,曹正淳便端着一碗参茶,躬身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,陆柄派人传了话。”曹正淳的声音,压得极低,“那三家,都处置干净了。只是……从林家族长林海的书房暗格里,搜出了一样东西。”
说着,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信,双手呈上。
朱平安接过,打开。
信上的内容,很简单。
“新皇断我等生路,我等亦不可使其安寝。断其根,毁其政,使其民心离散,方为上策。学堂,乃其收拢民心之始,亦是我等反击之始。”
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
字迹,也经过了刻意的伪装。
朱平安看着信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:“林海招了么?”
曹正淳的腰,弯得更低了:“回陛下,没来得及。锦衣卫破门时,他已服毒自尽,七窍流血,死状极惨。”
“倒是条硬骨头。”
朱平安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一点点卷曲,变黑,最后化为一缕青烟。
他刚刚端起参茶,还未送到嘴边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的急报,从殿外传来,一个负责传递军情的小太监,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直接跪倒在地,声音因为恐惧而变了调。
“陛下!不好了!景昌县八百里加急!!”
“说。”朱平安的动作没有停,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热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