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冰冷的,沾着暗红血迹的禁军腰牌,静静地躺在紫檀木盒中。
盒底那张纸条上,龙飞凤舞的一行字,像一条淬了剧毒的蜈蚣,扭曲着,瞬间钻进了苏墨的脑子里。
“苏经略使,多谢你为朕,扫清了江南。”
没有落款,甚至没有丝毫多余的笔墨,却有一股君临天下的傲慢与戏谑,扑面而来。
苏墨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。
刹那间,所有的线索、所有的疑点,都化作一道道刺目的闪电,在他脑海深处疯狂地交织、炸响!
投毒的金陵,只是一个诱饵。
大周遗脉的“血蝎”与“皇蝎”,不过是第一层被摆上棋盘的卒子。
自己和陛下自以为是的“黄雀在后”,将计就计,原来只是第二层棋局。
真正的棋手,从一开始就藏在九天之上,冷漠地注视着棋盘上的厮杀。他借自己的手,用霍去病锋利的刀,去清剿那些盘踞江南、不听话的地下势力。
然后,再以“平叛”的无上功勋,从自己手中,兵不血刃地,将这座被洗刷干净的江南第一重镇,连同那座价值连城的月光砂矿山,彻底收入囊中!
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黄雀之后,还有猎人。
好一个三重棋局!
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,从苏墨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冻结。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,此刻才骤然发现,自己从头到尾,都只是那棋盘上,最好用的一颗棋子。
“踏,踏,踏。”
沉重的军靴踩碎了阁楼门口的瓦砾,霍去病一身煞气,大步走了进来。他身后跟着的亲卫,还提着几颗刚刚砍下的叛军头目的脑袋。
“城内残敌已肃清。”他言简意赅,目光落在苏墨身上,却发现苏墨的脸色,比死人还要难看。
霍去病顺着苏墨的视线,看到了桌案上的那个木盒。
他走上前,只看了一眼,瞳孔便猛地一缩。
那枚禁军腰牌,他再熟悉不过。
这位一向冷峻如冰山的年轻战神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整个阁楼内的空气,温度却骤然下降,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冬。他握着枪杆的手,指节一寸寸收紧,发出“咯咯”的脆响。
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怒火,在他眼中无声地燃烧。
那不是被欺骗的愤怒,而是一种被同袍,被自己誓死守卫的朝廷从背后捅了一刀的,彻骨的羞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