叛军主帅雷豹正一脸不耐地听着城防官汇报霍去病又一轮“徒劳无功”的冲锋。
他鼻翼微动,闻到空气中飘来一股熟悉的香味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香炉,见“凝神香”燃得正好,便没有在意。
可他身旁的刀疤统领,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!
他死死盯着那尊小小的香炉,脸色剧变,双目圆瞪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:“不对!这香里有毒!”
话音未落,刀疤统领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的儒雅主帅脸上竟生出无数条斑斓的毒蛇,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咬来!
“妖孽!”
他怪叫一声,拔刀便砍。
大堂之内,所有叛军将领,无一例外,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扭曲变形。
有人看到满地都是涌动的岩浆,吓得跳上桌案,手舞足蹈;有人抱着廊柱痛哭流涕,嘴里喊着亡妻的名字;更多的人则是看到了最恐怖的敌人,拔出兵刃,朝着身边最亲近的同袍疯狂劈砍。
酒杯落地的脆响,桌案翻倒的轰鸣,刀剑入肉的闷响,以及癫狂的笑声与绝望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。
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,这戒备森严的节度使府核心,便化作了一座自相残杀的修罗场。
一片混乱之中,林旭早已屏住呼吸,悄然后退至角落。
他看着那个被亲卫护在中间,同样满脸惊恐,挥舞着手臂,仿佛在驱赶什么无形之物的儒雅主帅,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。
圣贤书教他,君子不立危墙,更不行阴诡之事。
可苏墨那冰冷的眼神,城外无数流民的期盼,金陵数十万百姓的生死,又在他脑中轰然炸响。
挣扎,只持续了一瞬。
最终,尽数化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他从袖中滑出一柄锋利的匕首,这是苏墨在分别前,硬塞给他的。
他如一头捕食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绕到主帅身后。
在主帅因幻觉而转身,露出腰间那枚用明黄色丝绦系着的虎符信物时,林旭动了!
他手中的匕首,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没有刺向要害。
只是精准地,一划而过。
“啪嗒。”
系着虎符的丝绦,应声而断。
儒雅主帅甚至没感觉到任何疼痛,只是惊骇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林先生,夺走了他用以调动全城机动部队的命根子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