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九幽镇魂阵·反噬代价”。
他认得这本。
当年在药王谷外捡到的,没人看得懂。
只有她花了三天三夜破译出来,说这阵法不能乱用,每一次推演都会折损施术者寿数。
最低十年。
他翻到下一页,有一行小字是她写的:“若为至亲所求,可承二十年。”
下面画了个圈,像是标记重点。
他合上书,转身走出屋子。
墨鸢在高台边上,正把玉匣放进阵眼凹槽里。
她动作很稳,但手指有点抖。
她察觉有人来,回头看了眼。
“你没睡?”
“睡过了。”他说。
她点点头,没多问。
她把旗子插进地面,三色阵旗围成一圈,光幕升起,映出地下波动频率。
“还是九次震动一次共鸣。”她说,“和昨晚一样。”
“锁链呢?”
“封住了。加了反侦阵,有动静我会知道。”
他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穿的是旧袍子,肩线磨出了毛边,腰带系得比以前松了些。
她站的时间久了会扶一下额头,像是太阳穴胀痛。
这些细节他以前都没注意。
现在全看见了。
“你当年……”他开口,又停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布那个阵的时候,知道要折十年寿吗?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笑,“知道啊。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拖那么久才动手?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做?”
“你不也做了?”她转过身,看着他,“你斩命线、炸祭坛、扛混沌之力,哪一次不是拿命拼?我不比你多活几年,也不比你少死一次。你要走的路,我只能跟一段,那就把这段走稳。”
他说不出话。
她不是不痛,是习惯了不说。
她不是不怕死,是觉得值得。
他忽然想起有一次在北冥雪原,她冻得手指发紫,还在画阵纹。
他让她停下,她说不行,差一步就会前功尽弃。
最后她晕过去,是他背着她走出来的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她是逞强。
现在才知道,她是早就打算好了——哪怕耗尽自己,也要让他活着。
“我不该让你这么做。”他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