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渐渐染上了暖意。
沈星若才退开半分,微微喘著气。
她抬起头,那双平日里总是覆著理智与清冷的眼眸,此刻盛满了细碎的金色碎光。
她看著苏幕,嘴角抿出一个柔软梨涡。
“好了。”
沈星若理直气壮地给出结语:“现在,是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。”
从赤道的微醺与海风里剥离。
那轮世界上最早的朝阳,为他们的斐济之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休止符。
隨后,旅程的齿轮开始飞速、且剧烈地转动。
收拾行李。
退房。
两人坐上了跨洋航班,飞入几万英尺的高空。
这是一个极长且枯燥的地理跨越。
伴隨著飞机长达十多个小时的航程, 从南半球跨越赤道,穿过大洋。
在一场极致的时差跳跃中,航线一路向极北推进。
舷窗外的风景。
被无情地抽乾了热带专属的高饱和色彩。
隨著维度的不断攀升。
曾经的湛蓝、翠绿,一点点消失殆尽,变成了连绵无尽的白雪和厚重的铅灰色云层。
“女士们先生们,飞机已经开始下降,即將抵达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……”
伴隨著广播里那温润且平缓的冰岛语和英语交替降落提示。
两人的世界,彻底迎来了翻天覆地的转换。
雷克雅未克。
位於北纬64度,地球上最北的首都。
机场的感应门向两侧无声滑开的那一瞬。
凛冽的极地冷空气夹杂著细碎坚硬的冰渣,像刀锋一样刮过脸颊。
这和太平洋那潮湿闷热的海风,完全是两个极端的体感。
冷是真的冷。
刚走出门的沈星若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
下一秒。
一件及膝的加厚黑色防风羽绒服直接罩了下来。
紧接著,一条宽厚柔软的灰色羊绒围巾绕过她的脖颈,严严实实地缠了两圈,將她的下巴和大半张脸全都捂了进去。
苏幕戴著皮手套的手顺势在她头顶压下了一顶厚毛线帽,指尖蹭过她被冻得微红的耳垂。
“冷不冷?”
他沉声问。
“还行。”
沈星若隔著厚厚的围巾说话,声音变得瓮声瓮气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