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凌晨五点。
塔韦乌尼岛最东边的角峰。
夜色还未完全褪去,天幕上还掛著几颗残星。
海风带著破晓前的湿润和微凉,拍打著礁石。
两人並肩站在围栏前。
沈星若身上裹著苏幕那件宽大的深色外套,拉链拉到了最顶端。
两人没有说话。
沈星若静静地靠在苏幕的肩膀上,望著一望无际的前方。
安静的等待並没有持续太久。
当指针即將指向五点三十三分。
海天交界的那条浓黑弧线,像是被人倒上了一杯水,渐渐晕染开深邃的蓝紫。
隨后是橙红、赤金。
再下一秒。
一条极细却无比耀眼的金线,瞬间劈开了整片太平洋。
太阳极其乾脆地跃出海平面。
霎时间,漫天红霞被点燃,海水在金光的折射下波光粼粼,整个世界亮如白昼。
没有什么欢呼,只有海鸟的鸣叫伴隨著浪潮。
“全世界第一缕阳光。”
沈星若仰起头,一贯清冷的眼底映著那轮巨大而新生的太阳。
在那耀眼的暖光中,她的睫毛微微颤动,一切不確定和紧绷都在这一刻落回了实处。
“这趟旅程,算是没有什么遗憾了吧?”
苏幕拢紧了她的肩膀,偏过头看著她被朝霞映得通透的侧脸。
沈星若转头对上他的视线,嘴角微微上扬:“还差了一件事情。”
“什么......”
苏幕话没说完,便被沈星若伸手攥住了身前的衣襟。
她迎著漫天耀眼的晨光,微微踮起脚尖,仰头贴上了他的唇。
这个吻,带著一点太平洋初晨的微凉,乾净而纯粹。
她將世界上第一缕朝阳的温度,顺著相贴的唇瓣,渡给了眼前的人。
苏幕的尾音被尽数堵回了喉咙里。
他仅仅只是错愕了半秒。
隨即,眼底那抹散漫的笑意被浓浓的温柔取代。
苏幕抬起手,托住她的后脑,另一只手揽紧了那截被裹在宽大外套里的细腰,將她完全拥入自己的大衣阴影中,加深了这个带著海风与晨露气息的吻。
海鸥掠过头顶。
初升的阳光在两人相拥的侧影上镀了一圈灿烂的金边,在木质的栈道上拉出极长的剪影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