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出的气息在瞬间凝结成白茫茫的一片白雾。
这里的氧气很冷冽,吸进肺里,有一种能让人彻底安静下来的通透感。
很快,苏幕去机场外的租车网点提了一辆车。
考虑到冰原极端恶劣的天气和复杂路况,他特意选了一辆极其方正宽大的黑色重型越野。
打开后备箱,將两人厚重的行李利落地扔进去。
两人上车。
关上沉重的车门,“砰”的一声,外面的风雪被彻底隔绝。
暖气全开,温度渐渐回升。
苏幕单手把著方向盘,脚下踩紧油门。
越野车发出沉稳浑厚的轰鸣,轮胎碾压过厚实的积雪,平稳地驶出机场区域。
如果说海岛的底色是生机与狂热。
那么车窗外的这片大地,只有彻头彻尾的——孤独。
在这片被称作“冰与火之歌”的土地上。
视线所及,没有高耸密集的摩天大楼。
两边是被远古积雪覆盖的广袤苔原,黑色的火山岩突兀地插在白雪之间,显出一种极其粗獷的苍凉感。
铅灰色的穹顶压得很低,没有云,也不见阳光。
在这漫无边际的白色和黑色交错的荒野上。
公路上只有他们这一辆车,车前灯光刺破著眼前的漫天飞雪。
在这个被拋到世界边缘的小镇,空间仿佛被无限拉扯、拉远。
整个地球静得好像只剩下最后两个倖存者。
人和人的距离,却因为这种极度冷酷荒凉的环境,变得极其纯粹且紧密。
车厢里只流淌著轻缓低迷的车载轻音乐。
“苏幕,我们现在去哪?”
沈星若看著窗外的苍茫天地,声音放得很轻,怕惊扰了这股仿佛能永恆持续下去的安寧。
苏幕握著方向盘的右手脱离了下来。
他並没有看导航,而是极其自然地伸了过去。
宽大的手掌在沈星若的膝盖上方停留了半秒,然后一把包裹住她稍微还有些微凉的左手。
十指相扣,紧紧拢住。
苏幕的掌心一直都很烫,那种清晰直接的温热,足以在这个漫天飞雪的车厢里驱散所有的冷感。
在风雪飘摇的挡风玻璃前。
苏幕依然直视著前方无穷无尽的冰原公路。
他眼底带著一种特有的柔和与专注。
“去这片大陆的深处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