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会流出的血。
长桌尽头坐著一个人。
那人正用刀子切著盘子里的肉,动作从容,像是从他生下来那一刻起就在做著这件事。
听见脚步声,那个人抬起头来。
他的年纪比雷纳德大一点,但也大不到哪去。
头髮灰白,但修剪得整整齐齐,每一根都有自己的位置。眼睛同样是灰蓝色的,和雷纳德有点像,但比雷纳德温和一些—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温和一些。
但保尔在矿区待了太久,见过太多人,他知道温和这种东西,有时候比凶狠更可怕。
他穿著深蓝色的袍子,袍子边上绣著银色的花纹,花纹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,像是有生命在里面游动。
手指上戴著三个戒指,每一个上面都镶著宝石。
红的、蓝的、绿的,在他切肉的动作里晃来晃去,晃得人眼晕。
瓦雷拉爵士。
保尔曾见过他一次。
那是三年前他来巡视,保尔跪在人群里的前一排,他只看见一双靴子从他面前走过,黑色的鋥亮的没有沾上一粒煤灰的靴子。
那时候保尔在心里想:这双靴子一辈子都不会知道,有个叫保尔的矿工跪在旁边看过它。
但现在,那个人就坐在他面前正看著他。
雷纳德走上前去,在爵士耳边说了几句话。
爵士一边听,一边点头,目光时不时落在他们身上——落在保尔身上,落在莱安娜身上,落在洛伦身上,最后落在艾尔莎的身上。
那目光让保尔想起矿坑里的老矿工们挑石头的样子。
好的,坏的,能用的,不能用的,一眼就分出来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过来坐。”
他的声音比保尔想像的要粗一些,但那语气是隨意的。
但保尔知道,他不是他们的朋友,永远都不会是。
雷纳德朝他们点点头。
保尔这才走过去,而莱安娜紧跟在他身后。洛伦选择自己走,他步子不大不小,不快不慢,像是早就习惯走在这样的地方。
艾尔莎则被保尔抱著不肯下来,脸埋在他肩膀上只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。
他们走到长桌前站著。
桌上那些美味佳肴就在眼前,那些热气扑到脸上,带著肉香、麵包香、还有酒香。
保尔忽然觉得嘴里全是口水,咽都咽不下去。
他二十多天没吃过一顿正经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