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独眼直直地盯著卡尔森,像一颗嵌在石壁里的钉子。
“老规矩,男人一个月不回来才算死。从失踪那天算起需要三十天,但这才二十二天。”
卡尔森转过头看他。
“我说到了就是到了。”
他抬手一鞭。
那鞭子没往老托马斯脸上抽——抽脸可太便宜他了。
它抽在老托马斯站著的小腿上,鞭梢撕开皮肉瞬间带起一串血珠,溅在地上也同样溅在灰土里。
老托马斯顺势倒了下去,可他没喊。三十年的矿工生涯教会他一件事:喊叫只会招来更多的鞭子。
卡尔森从他头顶跨过去,而莱安娜挡在门口。
保尔从这个距离看不清她的脸,但他看得见妻子的姿势——像一个战士,而在她的身后,洛伦手里正攥著一块石头。
那块石头甚至还要比他拳头还大一些。
洛伦的两只小手攥著它举在胸前,像是举著一柄大剑,而他的小脸上还带著几天前挨的那一拳的淤青,就俩嘴角的痂还没掉乾净。
卡尔森停住了。
他看看莱安娜,又看看洛伦,再看看莱安娜。
“让开。”
莱安娜没动,卡尔森抬手就是一鞭。
那鞭子可没留情。
血珠立时从她的手臂上飞溅到了门框上,也同样溅到了洛伦的小脸上。
莱安娜就像一棵被斧头砍中的树一般摇摇欲坠,但她却是没倒。
“滚开。”
洛伦扑上去了。
九岁的小男孩他扑向一个比他高两倍且重三倍的成年男人。
可他手里的石头还没扔出去,卡尔森的靴子已经踹在他肚子上。
那一脚便把他踹飞了。
保尔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子倒飞出去,看著那个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看著它撞在地上,看著它滚了两圈,看著它蜷成一团。
莱安娜尖叫著扑过去护住他。
但卡尔森的鞭子继续落下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鞭子落在她背上,落在她肩上,落在她护著儿子的手臂上。
血从那些伤口里渗出来,把莱安娜的破衣服染成深色。
但身为母亲的她没躲,莱安娜只是抱著洛伦,用自己的一切去抵挡每一次上海。
她的脊背像一块被反覆捶打的铁,但那些伤口—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