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这是句号。”他指着那个圆点,“一句话说完了,就点一个。”
苏怡点点头,又指着逗号:“这个呢?”
“这是逗号。”张勤道,“一句话太长,中间要喘口气,就点一个。”
苏怡又指着分号,张勤一一解释。
她听得认真,不时点点头,偶尔问一两句,像个小学生。
解释完,张勤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“夫人觉得如何?”
苏怡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,走到案边,拿起笔。
她在纸上写了几个字:“无鱼肉也可无鸡鸭也可青菜豆腐不可少不得工钱”
写完,她指着那行字:“郎君,这句话,若不加那些点,该怎么读?”
张勤看着那行字,抬头向她点了点头。
苏怡执笔,在句子中标上符号,继续道:“你看,若解为‘无鱼,肉也可;无鸡,鸭也可;青菜豆腐不可少,不得工钱’,则表示匠人随和知足,粗茶淡饭亦心安。”
她又重复一遍这些字,但这次标的不同,再比如。
若是读成‘无鱼肉也可,无鸡鸭也可,青菜豆腐不可,少不得工钱,则寸步不让,工钱分文必争,气势如磐石。
字一样,断句不同,意思就变了。
这还只是平日交流,若是那些经典,就只有读书人知道怎么断。
可若是刚开始读书的孩子,或是那些寒门子弟
她顿了顿,抬起头,看着张勤:
“他们得花多少工夫,才能学会断句?”
张勤看着她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自家夫人想的,不是自己读书方便,而是那些刚开始读书的孩子,那些寒门子弟。
“夫人,”他轻声道,“你想说什么?”
苏怡拿起那张写着他便条的纸,看着上面那些小小的符号。
“郎君,”她说,“这东西若推广开,读书的人,能省多少工夫?”
张勤没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