粥是小米熬的,稠稠的,上头撒了几粒红枣。他喝了一口,温热的,顺着喉咙下去,暖了胃。
苏怡在旁边站着,看着那些图纸。
“又是新东西?”她问。
张勤点点头。
苏怡没再问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住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别太累了。”她说。
张勤抬起头,看着她。
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柔柔的。
她站在那儿,像是这屋里最暖的那团光。
他点点头。
苏怡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张勤喝完粥,把碗放到一边。
他又看了一遍那些图纸,确认没有遗漏,才把它们小心地收进一个木匣里。
木匣不大,刚好装下那一摞纸。
他盖上盖子,扣好铜锁,放在书架最显眼的地方。
然后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金灿灿的,照在积雪上,晃得人眼睛疼。
院子里传来杏儿和林儿的笑声,是奶娘抱着他们在廊下玩。
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往外走。
推开门的瞬间,冷风扑面而来,夹着淡淡的烟火气。
远处传来零星的炮仗响,是孩子们还在玩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阳光里。
次日,辰时。
张勤在苏怡的强行要求下,睡了足足六个时辰,这才醒来。
阳光透过窗纸,在书房的地上投下一方暖光。
张勤推开房门,正要去后宅看看孩子,却见苏怡从廊下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摞纸,正是他昨夜画的那几张。
“郎君,”她走到他面前,指着纸上那几行字,“这些是什么?”
张勤低头一看,心里咯噔一下。
那是他写给刘文静和李淳风的便条。
字是他写的,但旁边那些小小的点、小小的圈,不是这个时代的写法。
句号,逗号,分号。
这次他画出了这些机器图纸后,有些激动,一时写顺手了,忘了改。
苏怡指着那个句号,眼里满是好奇:“这个圆圆的点,是做什么用的?还有这个弯弯的,像蝌蚪似的……”
张勤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他拉着她的手,走回书房,在案边坐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