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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副使,”他直起身,声音发涩,“深夜相扰,实在过意不去。只是犬子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,只是侧身,朝门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王玄策点点头,迈步往里走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凌贲。
凌贲会意,上前一步,朝斋藤月叉手行礼,腰弯得极低。
“斋藤先生,”他说,“那日的事,是在下鲁莽。伤了令郎,在下心里过意不去。今日特来赔罪。”
他的唐话生硬,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斋藤月愣了一下,随即上前扶住他。
“凌壮士快起快起。”他叹口气,“那日的事,老夫也打听清楚了。是犬子先动的手,不怪你。”
凌贲直起身,没再说话。
斋藤月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唐人也算是个直性子。他点点头,转身引着三人往里走。
穿过前院,绕过一道回廊,来到后院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前。
门半开着,里头传来压抑的呻吟声。
斋藤月推开门,侧身让王玄策他们进去。
屋里烧着炭盆,暖意融融。
榻上躺着斋藤太郎,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发青,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他闭着眼,眉头紧皱,身子偶尔抽搐一下。
榻边跪着两个仆妇,一个给他擦汗,一个按着他的手,怕他伤着自己。
戴笙没等王玄策吩咐,就快步走过去,蹲在榻边。
他先翻开太郎的眼皮。瞳孔缩得极小,对光反应迟钝。
又摸了摸脉搏,极弱,极乱,像一根快断的线。
他抬起头,看了王玄策一眼。
王玄策点点头。
戴笙从药箱里取出银针,在烛火上燎了燎。
他掀开太郎的衣襟,露出瘦削的胸膛,一针刺入膻中穴。
太郎的身子抖了一下,呻吟声停了。
戴笙又取了几根针,刺入内关、足三里等穴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