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石见郡的灯火早就看不见了。
只有风,呼呼地吹着,把他们的脚步声吹散在夜色里。
闻人一行四人沿着官道走了半天,日头渐渐偏西。
路旁出现一个草棚,挑着面旗,上头画着个茶壶。
棚子不大,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,几条长凳,灶上烧着热水,白汽袅袅。
这是个给过路人歇脚的地方。
新垣圭朝里头努努嘴:“歇歇,吃点东西。”
四人进了棚子,在角落一张桌边坐下。
棚子里还有几桌客人,都是赶路的模样,没人多看他们一眼。
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系着围裙,走过来用倭语问:“客官用点什么?”
闻人庆用倭语回道:“来壶茶,我们自己带了干粮。”
妇人应了声,转身端来一壶热茶,几只粗陶碗。闻人庆倒上茶,四人就着茶水,啃起怀里揣的干饼。
端木飞啃了两口,忽然压低声音:“闻人哥,你听。”
闻人庆放下饼,竖起耳朵。
隔壁桌坐着六个汉子,都穿着短褐,腰间挎着刀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络腮胡,正端着碗喝酒,嗓门不小。
他们说的倭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闻人庆听着吃力,但几个词还是钻进了耳朵。
“石见郡”……“唐人”……“悬赏”……
新垣圭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。
四个人都停了咀嚼,侧耳倾听。
络腮胡又灌了口酒,抹抹嘴,压低声音道:“都听好了,这回的活儿不重,就是盯着那帮唐人。看看他们每天去哪儿,见什么人,干什么事。记下来,回来报给我。”
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问:“大哥,要是能偷到他们的东西呢?”
络腮胡瞪他一眼:“说了多少次,不许动手!那几个唐人有官面上的身份,弄出人命来,谁都兜不住。那些豪绅老爷们只想要消息,不想惹祸。”
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嘟囔道:“那赏钱怎么算?”
络腮胡伸出一根手指:“一百贯。只要有用的消息,就给一百贯。要是能搞到他们写的什么文书、图纸,翻倍。”
尖嘴猴腮眼睛亮了:“二百贯?”
络腮胡点点头,又喝了口酒。
闻人庆低下头,继续啃饼。
他的手很稳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心里已经把那些话一字一句都记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