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垣圭二十七八,国字脸,浓眉,看着就稳重。
东野磊年轻些,二十五六,瘦长脸,眼神活泛,嘴角总带着点笑意。
两人朝闻人庆和端木飞拱了拱手。
裴公继续道:“你们这一去,是去奈良。那里是倭国的核心,飞鸟朝廷就在那儿。官场上的人,军队里的将,都在那儿扎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四个人:“老夫给你们打的掩护是,闻人庆和端木飞,染了风寒,在屋里养病,不见外人。铺子那边,刘大他们自会照应。你们两个”
他看向新垣圭和东野磊,“是护送他们的金吾卫,正好也趁这机会,跟去奈良转转。”
新垣圭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裴公从抽屉里取出几份文书,递给闻人庆。
“这是你们的身份文牒。闻人庆,你现在是采药人,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”
“叫山本六郎。”闻人庆接过文牒,“泉州人,逃难来倭国采药三年,会说倭语。”
裴公点点头,又看向端木飞:“你呢?”
端木飞接过文牒:“我叫藤原小二郎,泉州商人的儿子,身子不好,逃来倭国投奔亲戚养病。也会说倭语。”
裴公看着他们,沉默片刻,忽然站起身,走到他们面前。
他伸出手,在闻人庆肩上拍了拍,又在端木飞肩上拍了拍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他说,“老夫在石见郡,等你们消息。”
闻人庆和端木飞齐齐躬身。
新垣圭和东野磊也抱拳行礼。
那夜的对话,在端木飞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他啃完最后一口饼,把碎渣拍干净,站起身。
“闻人哥,”他看着远处的黑暗,“你说,奈良那边,会是什么样?”
闻人庆也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两人钻出林子,继续往东走。
月光照着那条土路,弯弯曲曲的,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。
路两边是光秃秃的树,偶尔有几间低矮的草屋,黑漆漆的,没有灯。
端木飞走了几步,忽然问:“闻人哥,新垣和东野他们呢?不是说跟咱们一起?”
闻人庆没停步,只道:“他们在前头等。分头走,不容易引人注意。”
端木飞点点头,不再问了。
两人就这么走着,一步一步,往奈良的方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