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反应。
屋里静得可怕,只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,和卢家小五榻上那具已无声息的躯体。
良久,老王抬起头,看向周署令,摇了摇头。
小李也抬起头,同样摇了摇头。
周署令闭了闭眼。
他走到崔三郎身边,又摸了摸脉搏。没了。翻开眼皮,瞳孔散大,对光毫无反应。
郑家二郎也一样。
三个年轻人,都没了。
屋里突然响起一声压抑的哭喊。
是卢家小五的母亲,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扶了进来,此刻瘫坐在榻边,抱着儿子的头,哭得撕心裂肺。
崔明之站在门口,一动不动。他看着榻上崔三郎青灰的脸,嘴唇剧烈颤抖,却说不出话。
郑衡退到墙边,扶着墙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周署令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切。
他想起几个月前,张勤把那两只陶罐送到太医署时说的话。
想起那些试药的兔子,成瘾之后,抓挠笼壁,躁动不安。想起那只死了的,剖验所见,脏腑皆有损。
他又想起那第二种散剂,混了甘草薄荷,气味冲淡,初用时不觉其害,成瘾后戒除更难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。这双手号过无数脉,开过无数方,救过无数人。可今天,这双手什么也没能救下。
屋里哭声、喊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。
有人冲进来,有人被扶出去,有人跪在榻前,有人瘫坐在地上。
周署令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良久,他转身,走出屋子。
院子里很冷。夜风刮过,刺骨的寒。他站在廊下,望着漆黑的夜空,一动不动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是崔明之。
他走到周署令身边,站住了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