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炭。
屋里静下来,只有炭火噼啪的轻响。
约莫一盏茶工夫,炉子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响。
白汽从铜管口冒出来,越来越急,越来越猛。
李淳风拿起一片薄木片,凑到铜管口。
白汽喷在木片上,木片晃了晃,竟被吹得微微颤动。
张勤看着那木片,目光很深。
李淳风熄了火,转头看他:“侯爷,淳风斗胆猜一猜。您上回说的‘烧开的水顶起盖子’,是不是……就是这东西?用这白汽,顶东西?”
张勤没答话,只看着他。
李淳风继续道:“淳风这几日想了很多。这白汽从壶口喷出,能吹动木片。倘若有法子让它顶的不是盖子,是别的东西,比如这齿轮”
他拿起一个齿轮,在手里转着。
“齿轮转起来,就能带动别的。水车是靠水冲,风车是靠风吹。这白汽,是不是……也能当水使、当风使?”
他说着,眼睛渐渐亮起来,语速也越来越快:
“倘若是这样,那就不必靠河、不必靠风。只要有水有柴,哪里都能用。磨面、舂米、打铁、织布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,看向张勤。
张勤嘴角微微扬起,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李淳风怔了怔,忽然站起身,退后一步,双手交叉,对着张勤深深一揖,是叉手礼,郑重至极。
“多谢侯爷指点迷津。”
张勤起身扶他:“李参军不必如此。”
李淳风直起身,眼眶有些发红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只摇了摇头,重新坐下。
刘文静一直默默看着。
他看看那炉子,看看那截铜管,又看看李淳风,眉头紧锁。
半晌,他忽然一拍大腿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