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们的笑声隐约传来,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他转过头,继续往码头走去。
脚步很慢,但每一步都踏实。
次日,泉州府晋江县衙。
海风从东南方向吹来,将县衙后堂窗下的那几丛南天竹吹得沙沙作响。
竹叶边缘已泛红,是入了冬的征兆。
秦乐推门进去时,堂内已坐了一圈人。
主位空着,是留给县令的。
左侧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,穿深绯官服,胸前绣着鹭鸶,是工部侍郎衔,姓周,名济川。
他面前摊着几卷图纸,正与身旁一个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。
那年轻人秦乐认得,司东寺海事署署丞陈海。
比上次见面瘦了些,眼下泛青,但腰背挺直,手里攥着支炭笔,不时在图卷上勾画。
陈海旁边是卢署丞,还有两个秦乐没见过面的,看服饰也是司东寺的人。
县令姓苏,是个干瘦的中年人,见秦乐进来,忙起身相迎。
秦乐侧身避过,引出身后的郑海通。
“这位便是郑先生。”秦乐道。
堂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过来。
郑海通还是那身半旧葛布短褐,袖口挽着,手里提着那个旧藤箱。
他常年风吹日晒的脸膛在这官衙堂屋里显得格外黑,与四下的官服、锦袍、油光水滑的桌椅形成一种突兀的对照。
周侍郎放下图纸,打量了一眼。没说话。
陈海站起身,快步走到郑海通面前,抱拳拱手。
“郑先生。”他直起身,“久闻先生大名。侯爷临行前专门交代,先生是孙真人高徒,海上医道当世独步。司东寺能得先生相助,如旱逢甘霖。”
郑海通愣了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