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仔细叠好,揣进怀里,贴着胸口。
“在海上漂了十几年,给渔民治伤,给海客看病。有时救活了,人家给我磕头;有时救不活,人家也给我磕头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秦乐:“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。没想到师父还记得我。”
秦乐没说话。
郑海通深吸了口气,海风灌进胸腔,带着咸涩的凉意。
“那位张侯爷,”他问,“是个怎样的人?”
秦乐想了想:“务实,话不多。对医理极看重,太医署有他署丞之衔。孙真人说他是自家弟子,虽年轻,但沉稳。”
郑海通点点头。
他转身走回屋里,从木架上取下那只陶罐,又拿了几包草药,放进一个旧藤箱里。
“学堂不能停。”他一边收拾一边说,“这些孩子总得有人教。我若去了船坞,这边需有人接替。”
秦乐忙道:“此事司东寺可安排。从当地聘塾师,银钱由衙署出。”
郑海通手上动作顿了顿。
“……朝廷考虑得倒周全。”他低声道。
藤箱合上,铜锁扣紧。
他提着箱子站在屋中央,环顾四周。
墙上挂着他手绘的海岸图,边角已卷起。
木架上排着大大小小的陶罐药瓶,每个都贴着手写的标签。
窗台上那盆石斛,是去年一个老渔民送的,说是从海岛上采的,能解毒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提起箱子,走出门去。
院子里,那几个渔家孩子还在分拣草药。缺门牙的女娃抬头,眨巴眼:“先生,您要出远门呀?”
郑海通蹲下身,把她衣领翻好。
“先生去办点事,”他声音很轻,“办完就回来。你们在家把草药认全,回来我要考。”
“哎!”女娃脆生生应了。
郑海通站起身,对秦乐点点头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沿着石阶往山下走。
海风吹过来,带着熟悉的咸味,像过去十几年每一个寻常的日子。
但郑海通知道,今日不同了。
他摸向怀里那两封信,隔着衣料,纸张边缘轻轻硌着指尖。
山脚下,潮水正涨。
浪一波波涌上沙滩,又缓缓退去,留下细碎的白沫。
他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一眼半山腰那几间瓦房。
篱笆上晒的绷带还在风里飘摇,渔家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