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信,手指在信封上停了很久,才拆开。
信不长。他看得很慢,逐字逐句,看到“暌违多年,未知安否”时,眼眶忽然红了。他别过脸,对着窗外站了许久。
海风从窗缝挤进来,将信纸一角吹起,轻轻拍在他手背上。
他低头,继续往下看。
“……汝于海上医道独有所长,当为国用。愿念师徒一场,出山相助。天下汹汹,医者仁心,不当独善。”
他攥着信纸的手有些抖。
“师父……”他声音极轻,像自言自语,“他老人家……可好?”
“孙真人精神矍铄。”秦乐道,“如今在长安蓝田县公府,在长安杏林堂坐镇,对了,先生可曾听闻长安杏林堂?”
郑海通听着,点了点头,嘴角动了动,像想笑,眼眶却又红了。
“当年我离山,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师父送到山口,只说了句‘海上风浪大,自己当心’。我走了很远回头,他还站在那儿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抬手抹了把脸。
秦乐等他平复,才从怀中取出第二封信。
“这是司东寺卿张勤张侯爷的信。张侯爷与您是师出同门,如今在长安掌司东寺,专理对倭事务。水师筹建,急需精通海上医道之人。”
郑海通接过信,展开。
这封信比师父那封长,字迹工整,措辞恳切。
信中详述水师建设之需、海上疾病之虞,末了写道:
“弟知师兄志在江湖,不慕荣利。然医者活人,今有万千水师将士性命系于此道。若蒙不弃,愿以司东寺海事医官相聘,许师兄自组船医队伍,广传海上救急之法。闽海之阔,当有师兄更阔之天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