挖出些青灰色的药膏,厚厚涂了一层,再拿洗净的旧布条一圈圈缠紧。
男孩龇牙咧嘴,却没哭。
“忍一忍。”男子打好最后一个结,抬头,“明儿这个时候再来换药,莫沾水。”
男孩应着,一瘸一拐走了。
男子这才站起身,转身看见秦乐。
看着是四十出头的年纪,脸膛黑红,额上几道深纹,是常年海风吹出来的。
穿一身半旧葛布短褐,袖口挽到肘间,露出的手臂精瘦,青筋分明。
他目光扫过秦乐,在他腰间那只装药的皮囊上停了停。
“足下看病?”他问,声音平淡。
“不看病。”秦乐拱手,“在下姓秦,从长安来,听闻此处有位先生精通海上医道,特来请教。”
男子没立刻应声。他走到墙角木架前,将方才用的陶罐放回原处,又拿起块布巾擦手。
“海上医道,”他背对着秦乐,“无非是渔人土法,登不得大雅之堂。足下从长安来,太医院、太医署,什么名医寻不着,何苦来这海边问一个游医。”
秦乐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,翻开,指着其中一页:“在下于医理也略知一二。这上头记着一方,‘闽地渔人遇水母蜇伤,以白醋淋之可缓痛。或以新鲜马粪敷患处,虽臭,效验。’敢问先生,此方可是从您这儿传出去的?”
男子擦手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转过身,盯着那本册子。
册页泛黄,边缘起了毛,那行字迹他再熟悉不过,是他年轻时亲手写的,寄给师父的笔记。
他没说话,只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纸面。
良久,他抬眼看向秦乐,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足下何人?”
秦乐从腰间解下那枚铜符,放在掌心。
符上刻着齐王府的印记,边缘磨得光亮。
“在下秦乐,齐王府暗探。”他声音放低了些,“奉齐王殿下之命,寻访孙真人门下弟子,郑海通郑先生。”
男子,郑海通,盯着那枚铜符,半晌不语。
窗外海风呜咽,吹得窗纸噗噗作响。
“齐王殿下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寻我一个游方郎中所为何事?”
秦乐没答,从怀中又取出一物。是个油布包,裹得严实,解开系绳,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封上几行字,瘦硬清癯,是孙思邈的亲笔:
“海通吾徒亲启”。
郑海通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