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勤拿起模型,看了看帆索连接处,又看了看赵栓手边的小滑轮、绳索。
他抽出匕首,削了块木片,嵌在帆脚处:“这里加个撑片,帆形更挺。滑轮改到这里,省力。”
赵栓按他说的改了,将模型放在风口。帆吃饱风,模型缓缓移动,果然比之前灵便。
“谢侯爷指点。”赵栓眼睛发亮。
张勤拍拍他肩膀:“好好琢磨。往后水师的帆手,就从你们中出。”
走出小院时,暮色已合。秋风卷起满地落叶,沙沙作响。
张勤站在阶上,回望了一眼屋内透出的灯火。灯火昏黄,映着那些伏案的身影。
他想起脑中图书馆里那些巨舰的图像,那些横跨大洋的帆影。
路,还很长。
十月初七,寅时三刻,长安城还在沉睡。
金光门外五里,有处废弃的砖窑。
窑洞塌了半边,剩下个黑黢黢的入口,像巨兽张着的嘴。
窑前空地上,停着数架雪橇,二十匹矮壮的马在晨雾里喷着白气。
宇文成都站在窑洞口,身上已换了全套行头。
内里是特制的加厚羊皮袄,外套防风油布衣,脚蹬牛皮长靴,靴筒塞进裤腿,用皮绳扎紧。
他正低头检查一副雪橇的绑绳,手指用力拉扯,绳结纹丝不动。
二十个人在他身后默默整理行装。
十人穿着玄甲军褪下的旧皮甲,虽无铭牌,但站姿笔挺;
十人穿着囚衣改的粗布袄,眼神里带着死囚特有的灰暗与决绝。
每人脚边都堆着同样制式的包裹:皮睡袋、铁皮炉、小陶锅、干粮袋、药包。
晨雾浓得化不开,只能听见皮绳摩擦的窸窣声、马蹄刨地的闷响,还有压抑的咳嗽声。
卯时初,窑外小路上传来马蹄声。
三骑踏破晨雾而来。
李建成在前,披着玄色大氅。
李世民稍后,一身劲装。
张勤在最后,青灰披风下鼓鼓囊囊,似是揣着东西。
宇文成都直起身,抱拳行礼。
身后二十人也齐刷刷站直。
李建成下马,目光扫过队伍,在几个死囚脸上停了停,又落到宇文成都身上。
他没说话,走到第一架雪橇前,伸手摸了摸橇底的光滑骨条。
“都备齐了?”他问,声音在雾里有些飘。
“齐了。”宇文成都答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