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需留少许样本,密封呈送太医署。”
批卷的两位署丞争论起来。
“当众焚毁?打草惊蛇!”
“不然。倭商敢夹带,必有所恃。若暗查,恐其同党闻风而遁。当众处置,震慑后来者。”
“那线索呢?不追源头了?”
“样本已留,何愁无源?”
声音渐高,惊动了巡视的张勤。他走过来,拿起卷子看了看,又看了看两人批的分:一个两分,一个四分。
“此题无定解。”张勤放下卷子,“关键在‘权衡’。既要阻毒物流入,又须顾全侦查线索。此答二者兼顾,虽稍显理想,但思路清晰。”
他提起笔,在两人分数间划了条线,批了个“三五”。“继续。”
第四夜,批卷过半。
署丞们眼下都泛了青,有人不时揉着眉心,有人对着烛火活动僵硬的脖颈。但手上动作没停,翻纸声、蘸笔声、偶尔的低语声,在深夜里规律地响着。
胡署丞批到一份字迹工整却空洞的卷子。通篇都是“仰赖天威”、“陛下圣明”、“倭人慑服”之类的套话,实际应对之策寥寥。
他皱眉,朱笔批了个“一”。
对面卢署丞看了,直接批“零”。
“言之无物。”卢署丞将卷子推开,像推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第五夜,子时。
最后一批卷子堆在案头,只剩尺余高。
屋里的灯油添了三回,烛泪在铜烛台上积了厚厚一层。
张勤从外面进来,手里提着个食盒。
揭开盖,里头是还温热的羊肉汤饼,香气漫开,勾得人肚子里咕噜作响。
“歇一刻,吃些东西。”他示意。
署丞们放下笔,搓搓手,端起碗。
汤饼滚烫,白气蒙在脸上。
屋里响起轻微的吸溜声,间或有人满足地轻叹。
吃完,胡署丞抹了抹嘴,重新拿起笔。
他批的是最后一份——正是王栓的卷子。
字很大,歪歪扭扭,有些字缺笔少画,得连蒙带猜。
第一题答得简单:“让女人娃儿先跑,男人拿鱼叉守着,叫跑得快的去报官。”
胡署丞盯着那行字看了会儿,朱笔批下“二点五”。
第二题画了张海图。
线条歪斜,但该标的暗礁、浅滩、水流走向,都用符号标得清楚。
旁边注着小字: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