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船工说,这块石头秋天露头”、“初三、十八大潮,船莫近”。
卢署丞凑过来,手指在海图某处一点:“这潮汐标记,与将作监存的旧图吻合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蓝笔批下“四”。
第三题答得最短:“装成收鱼干的,背篓里藏小锤,看到石头敲一块。遇人问,就说家里砌灶。”
胡署丞笑了,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。朱笔落下:“三”。
五夜阅卷,终是完了。
第六日晨,所有考卷按考生姓名归拢,分作五百五十一叠。
司东寺最大的那间公务房里,长案拼成回字形。
十六位署丞各守一角,面前摆着算盘、空白册页和厚厚一摞已批注分数的考卷。
张勤坐在上首,面前摊开总录名册。
他提起笔,蘸饱墨,在纸顶写下“司东寺首次招录考绩总汇”一行字。
“开始核分。”他说。
屋里响起算珠碰撞的脆响,噼里啪啦,起初杂乱,渐渐汇成一片规律的潮音。
胡署丞负责甲组。他左手翻卷,右手拨算盘。每份卷子六道题,每道题有朱蓝两分,他需先取平均,再加总。指尖在算珠上飞快移动,口中念念有词:“第一题均分一点七五,第二题二点三,第三题……”
拨完一份,便在旁边册页上记下总分,再喊出姓名、籍贯,由另一人复核。
“李恪,陇西成纪,总分二十二点八。”
“复核。”张勤道。
对面卢署丞拿起李恪的卷子,重新拨算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