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山间的寂静。
九月廿八,寅时末,长安。
天还黑着。
司东寺衙署前院已点起四盏灯,昏黄的光晕在秋晨的寒气里晕开。
两个杂役正将最后一块告示板抬到门外,板上的字墨迹已干:“明日辰时,崇贤馆西厢,凭牌入场。”
胡署丞裹了件厚夹袍,站在阶上呵了口白气。
他身后,陈海和另一个姓郑的年轻署丞正在清点几大摞牛皮纸袋。
纸袋是连夜糊的,还带着浆糊的湿气,每个袋口都封着司东寺的朱砂小印。
“五百五十一个。”陈海数完最后一摞,直起腰,“一个不少。”
胡署丞点点头,走下台阶。
街面上已有早起的行人,卖蒸饼的摊子刚生起火,白烟顺着坊墙往上飘。
他看见远处街角有几个身影在张望,是来领考牌的考生。
“开门吧。”他说。
衙署大门吱呀打开。
两个杂役搬出两张长案,摆在门前廊下。
陈海和郑署丞将纸袋按姓氏笔画分列两案,每个纸袋上都用浓墨写着考生姓名、籍贯,以及一个红字编号。
卯时正,第一个考生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