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,“听着简单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霜色渐浓,远山轮廓在晨雾里模糊不清。
“我年少时,”他背对着开口,“跟着家父在地方为官。见过饿殍遍野,见过易子而食。那时想,若能让百姓碗里有口吃的,便是大功德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三人脸上:“后来入朝为官,经手的都是军国大事。漕运、赋税、边患、邦交……桩桩件件,听着宏大。有时夜深独坐,会忽然忘了,这些大事底下,其实是千千万万个‘碗里有米’的小事。”
他走回木凳前,重新坐下,端起那碗已温的粥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张侯爷派你们来,”他放下碗,“是为银矿。银矿若成,朝廷多一份岁入,或可减些赋税,或可多修水利。归根结底,还是为了让更多人家,碗里有米,锅里有油。”
三人怔怔听着。
灶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随着火焰跳动,微微晃动。
裴世清从怀中取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碎银。
“这几日你们暗中探查,风险不小。”他将碎银分成三份,推到三人面前,“这不是官赏,是我私人贴补。拿着,给家里捎个信,报个平安。”
孙二郎忙摆手:“裴公,这使不得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裴世清语气不容推拒,“你们是张侯爷的人,也是我大唐子民。既随我出使,我便当照拂。”
他顿了顿,神色郑重起来:“只是有一句,你们须记住,探查之事,务必小心。倭人已起疑心,前几日山道截杀便是明证。若真遇险,保命要紧。银矿事小,人命事大。”
三人起身,深深一揖。
裴世清摆摆手,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灶上那锅冒着热气的野菜粥。
“粥熬得香。”他说,“明日若还有,给我留一碗。”
说完,推门出去。玄色大氅的下摆掠过门槛,消失在晨雾里。
柴房内,三人对着那几块碎银,许久没说话。
刘大先伸手,将银子仔细包好,塞进贴身的衣袋里。
他走到灶前,重新拿起木勺,慢慢搅动锅里的粥。
米香混着野菜的清气,在狭小的柴房里弥漫开来。
窗外,霜渐渐化了,阳光穿透薄雾,在地上投出淡淡的光斑。
远处山道上,又开始了一天的巡查。
倭国兵士的脚步声,整齐而沉闷,踏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