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指了指西边一片更陡峭的山坡:“那边。”
山坡上长满灌木,几乎没有路。两人手脚并用攀爬,刘大的麻布包不时刮到枝杈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爬到半山腰时,孙二郎忽然“嘘”了一声。
下方山谷里,隐约可见一片搭建不久的草棚,棚外堆着些矿石,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
几个倭人正用木轮车往棚里运石头。
“矿场。”刘大眯起眼,“小型的,该是试采。”
他迅速从麻布包里掏出面小铜镜,对着山谷方向调整角度。
镜面反射阳光,一闪,又一闪。
这是约定信号,发现矿点。
远处另一座山头上,有个采药人打扮的身影晃了晃手中的药锄。那是赵石头。
午后,三人陆续回到驿馆。
孙二郎的竹篓里多了几把草药,刘大的麻布包装着些“山货”,蘑菇、野栗。
赵石头的木箱里则是几块“准备打制农具”的普通铁矿石。
进了后院柴房,关上门。
赵石头从木箱夹层里抽出一张桑皮纸,摊在干草堆上。纸上是用炭条绘的简易地形图,标着三个红点。
“西边这个,”赵石头手指点在最远的红点上,“矿脉露头明显,但倭人看得紧,棚子搭了七八个,有兵守着。”
“北边这个,”刘大指着中间红点,“矿石含银量可能高些,但山势陡,开采难。”
孙二郎补充:“埋罐子的地方,土里硝味重。张侯爷说过,银矿常伴生硫、硝。”
三人低声合计着,将今日所见一一标注。
赵石头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矿石样本,颜色、质地各异。
“得想法子送回去。”刘大盯着那些矿石,“让长安那边验验,才知道哪处最值当开采。”
正说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三人迅速收起图纸样本,孙二郎抓起竹篓,刘大打开麻布包假装翻捡山货。
门被推开,是驿馆的倭人仆役,端着个木托盘,上面放着三碗稀粥、几块腌菜。
“几位师傅,”仆役笑得殷勤,“跑山辛苦,喝点热粥。”
他眼睛却在屋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赵石头的木箱上。
赵石头不动声色地踢了块木料到箱前:“正要修驿馆的门闩,缺块好木。明日还得进山寻寻。”
仆役点点头,放下托盘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