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的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,像一只疲倦的萤火虫。
林丽华没有叫他。她转过身,看着床上熟睡的孩子。孩子的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举在耳朵旁边,像在举着两个微小的、无声的抗议。
第二十八天。
那天的事很小,小到事后回想,林丽华都不太确定导火索到底是什么。
是尿不湿。她给孩子换尿不湿,刘桂兰说用尿布好,尿不湿捂屁股。林丽华说医生说尿不湿没事,勤换就行。刘桂兰说你们现在都信医生,不信老人。然后就哭了。
这一次的哭和之前的二十八次没有任何区别。同样的频率,同样的音量,同样的台词——大致是“我老了不中用了”“我说什么都是错的”“你们嫌我碍眼我走就是了”——同样的流程,同样的结局。
赵明远站在旁边,眼眶红红的,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他大概想说什么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一个月来,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证明是错的,他已经失去了开口的能力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被拔掉了电源的机器,身体还在,功能已经停了。
林丽华抱着孩子,坐在沙发上。她看着刘桂兰哭,看着赵明远红着眼眶站着,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二十八天的家——不,这不是家,这是一个舞台,每天都在上演同一出戏,演员只有三个,观众是彼此的眼泪。
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,啪的一声,断了。
不是愤怒,不是崩溃,不是歇斯底里。恰恰相反,她忽然变得异常清醒,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,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,每一个念头都像刀片一样锋利。
她抱着孩子,看着赵明远,说了一句话。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:
“离婚吧。你妈这林黛玉,我可伺候不了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。彻底地、绝对地安静了。连刘桂兰的哭声都停了,像被人按了暂停键。她张着嘴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忘了流下去。她看着林丽华,眼神里是一种陌生的、近乎恐惧的神色——她大概从来没想过,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。
赵明远愣住了。他的嘴还微微张着,保持着那个欲言又止的姿势,但他的大脑显然还没跟上。过了好几秒,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: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离婚。”林丽华又说了一遍。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不是赌气,我是真心的。”
她换了个姿势抱孩子,让孩子靠得更舒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