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桌子边,夹了一筷子粉条,送到嘴里,嚼着,又夹了一筷子肉。她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,笑得满脸褶子。桌上的菜转了一圈,她又伸筷子,夹了一个丸子。
李桂芳看着她吃,看着她笑,看着她从头到尾没有往这边看一眼。
一阵风刮过来,凉飕飕的。李桂芳把孩子抱得更紧了些,孩子身上是热的,暖着她冰凉的手。她低头看儿子的后脑勺,细软的头发,茸茸的,在风里轻轻动着。
“宝儿,妈带你去那边。”她往场院更边上走,离那些桌子远远的。
走了一会儿,孩子睡着了。折腾了半天,哭累了,趴在她肩上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。李桂芳不敢坐下,怕一坐下孩子就醒。她继续站着,继续走,一圈一圈,在场院边上绕着。
有人从她身边经过,端着空盘子去灶台加菜。有人吃得满嘴流油,打着饱嗝剔着牙。太阳渐渐偏西,帆布棚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菜上齐了,桌上开始有人离席。婆婆终于站起来,用手绢擦着嘴,慢悠悠地往这边走。
“还没吃呢?”婆婆走到跟前,问了一句。
李桂芳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“锅里还有剩的,自己去盛点。”婆婆说完,转身往家走,脚步还是那么利索。
李桂芳抱着孩子,站在梧桐树下,看着婆婆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场院里的人越来越少,桌子上的碗筷被收走,剩菜倒进一个盆里,说要喂猪。有人喊她去吃饭,她说不用了,孩子睡了。
她抱着孩子往回走。天快黑了,风更冷了。儿子在她怀里睡得很沉,小脸贴着她的脖子,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扑在她皮肤上。
回到家,婆婆已经躺炕上歇着了。灶房里冷锅冷灶,中午的剩碗筷还泡在水池里。李桂芳把孩子轻轻放到炕上,盖好被子,然后去灶房,给自己热了碗剩粥。
她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,一口一口喝着粥。粥不热了,温吞吞的,喝下去也暖不了身子。她想起婆婆坐在桌子边的样子,想起那些筷子起起落落,想起儿子趴在她肩上流的口水,想起自己抱着孩子在场院边上走了一圈又一圈。
她没哭。那时候她没哭。
只是现在想起来,那天的风,那天的冷,那天抱着孩子的酸疼的胳膊,都还清清楚楚的。像昨天的事。
李桂芳今年五十三了。儿子去年结的婚,媳妇上个月刚查出怀了孕。她马上就要当奶奶了。
那天夜里睡不着,不知怎么就想起了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