扑面而来,大铁锅里炖着猪肉粉条,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“哟,抱着孩子呢?”喊她的那个女人看了一眼,又埋头干活了。
李桂芳站了一会儿,不知道该干什么。儿子被热气熏得难受,把头埋在她肩膀上,哼哼唧唧地哭。她拍着孩子的背,眼睛往婆婆那边瞟。
婆婆还在剥蒜,和旁边的人说得正欢,像是压根没看见她。
“妈,”李桂芳走过去,声音不大,“孩子有点闹,我抱一会儿。”
婆婆抬头看她,眼神淡淡的:“闹就哄哄。”
旁边一个老太太插嘴:“孩子小,就是磨人。你家这孩子长得壮实,抱着可不轻。”
婆婆没接茬,继续剥蒜。
李桂芳站在那里,抱着孩子,听着周围热闹的说笑声,忽然觉得自己像场院里多出来的一个人。她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转身走到场院边上,靠着一棵梧桐树站着。
风从巷子口灌进来,她把孩子的脸往怀里挡了挡。孩子安静下来,睁着眼睛看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,嘴里咿咿呀呀地叫。
开席了。有人喊:“坐席了坐席了!都找地方坐!”
人群往桌子边涌,抢座位的抢座位,占位置的占位置。李桂芳抱着孩子站在树底下,看着婆婆走得比谁都快,腿脚利索得很,三步两步就到了一张桌子前,一屁股坐在条凳上,还伸手把旁边一个凳子也占了。
那是给谁占的?李桂芳心里升起一点希望,抱着孩子往那边走。走到半路,她看见表婶家的儿媳妇抱着孩子走过来,婆婆把占的那个凳子推过去,笑着说:“来,坐这儿。”
李桂芳站住了。
怀里的儿子又开始扭,小手伸着往桌子那边够,嘴里含糊地叫:“吃……吃……”
李桂芳把他抱紧,拍着背,嘴里轻声哄:“等会儿,等会儿,妈等会儿给你吃。”
她站在原地,看着一张张桌子坐满了人。男人们开始倒酒,女人们开始夹菜,筷子起落之间,盘子里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。热腾腾的蒸汽从每一张桌子上飘起来,混着猪肉的香味、白酒的辛辣味、油炸丸子的焦香味。
儿子闻着香味,扭得更厉害了,哭腔里带着委屈:“吃……吃……”
李桂芳抱着他绕着场院走,拍着,哄着。孩子的头趴在她肩上,口水把她肩头的棉袄洇湿了一小块。她的胳膊已经酸得快抬不起来了,换了换手,继续走。
她走得很慢,眼睛忍不住往婆婆那边看。婆婆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