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梅记不清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,意识到公婆之间的那点“默契”的。大概是在婚后第三个月,或者第四个月。
刚结婚那会儿,她觉得公公老陈是个好人。六十出头的人,背微微有些驼,但走路脚下生风,说话嗓门也大,透着股庄稼人的实在。婆婆呢,恰恰相反,瘦瘦小小的,说话轻声细语,眼珠子却转得快,话里话外总藏着点什么。那时候李秀梅回门,跟自己妈念叨:“婆婆这个人吧,虚得很,面上跟你亲热,背后指不定怎么琢磨。倒是公公,直来直去的,好相处。”
她妈当时正剥着豆子,头也没抬,只说了一句:“再处处看,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。”
李秀梅没往心里去。她觉得这话太绝对,人跟人怎么能一样呢?老陈头那样的,一看就是心里不藏事儿的。
那会儿她和丈夫陈建刚在县城买了房,首付掏空了两家六个口袋,月供得他们自己扛。陈建在镇上的工厂上班,三班倒,一个月回来不了几天。公婆还住在三十里外的老宅,逢年过节才来城里住两天。
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,是秋天。
婆婆来城里小住,第三天就把厨房的油烟机滤网拆了下来,泡在池子里,上面一层黑黄的油垢。李秀梅下班回来,婆婆正弯着腰,拿钢丝球一下一下地蹭,见她进门,直起腰来,扶着额头说:“秀梅啊,这滤网我瞅着实在看不下去了,油都结成块了,洗得我头昏眼花。你们年轻人上班忙,这些家务事怕是顾不上。”
李秀梅脸上有些挂不住,赶忙接过来:“妈,我来洗,您歇着。”
婆婆也没多推让,坐到沙发上,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说你,我是说建子,一个大男人,也不知道搭把手。这过日子,哪能光靠女人一个人呢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在替她抱不平,李秀梅心里还热乎了一下,觉得婆婆起码是明事理的。
第二天,公公老陈也从老家过来了。进门第一件事,就是钻进厨房转了一圈。出来的时候,脸就拉了下来,坐到沙发上,对着陈建劈头盖脸一顿训:“你看看你们这厨房,像个什么样子!你妈来住两天,腰都累弯了,把那油烟机洗得锃亮。你们平时就睁眼瞎,看不见是吧?”
陈建窝在沙发里,闷声不吭。李秀梅正在里屋叠衣服,听见这话,手里的动作顿住了。她想起那滤网是自己前天晚上刚拆下来泡上的,还没来得及洗。可话到了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公公那架势,她插嘴,怕是火上浇油。
老陈的嗓门更大了:“我跟你妈苦了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