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高兴。
她自己也不确定这话是真假,但这时候她愿意相信是真的。
从娘家回来,她把铺盖从西屋搬到东屋。
老陈看她搬,问干啥。她说分着睡怎么怀孩子?老陈愣了一下,说怀都怀了,还搬啥?她说怀了也得在一起,两口子哪有分床的理。
老陈没再说啥。
那天晚上,她躺在他边上,闻着他身上的烟味,觉得踏实。这男人,有儿有女,不在乎她能不能生,娶了她,对她也好。闺女儿子慢慢也熟了,家里头热热闹闹的,她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
她摸了摸肚子,心想,等这个生下来,就更圆满了。
过了正月十五,年就算过完了。
那天晚上吃了饭,闺女儿子去做作业了,老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她洗碗。洗着洗着,老陈走过来,站在厨房门口。
“跟你商量个事。”他说。
她没回头,手在洗碗池里哗啦啦地搓:“说呗。”
老陈站了一会儿,开口了。
“那个孩子,”他说,“要不别要了。”
水龙头还在哗哗流,她手里的碗滑了一下,差点掉下去。
“你说啥?”
老陈不看她的眼睛,盯着她手里的碗:“我是说,咱都有俩了,再添一个,负担太重。现在养孩子不像从前,花钱的地方多。大的明年上高中,小的马上小升初,都得用钱。你再休产假,家里收入又少一截——”
“你是让我打了?”
她转过身来,手上还滴着水。
老陈终于抬起眼看她,那眼睛里啥都有,就是没有她想要的东西。
“月份还小,”他说,“趁早——”
她把碗往水池里一摔,水溅了一身。
“陈建国,你说的是人话吗?”
闺女从屋里探出头来,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又缩回去了。
老陈压低声音:“你嚷啥?孩子听见。”
“我就是要嚷。”她说,嗓门没收,反倒更大了,“我四十一了你知道不?我这辈子就没想过还能有自个儿的孩子,老天爷给我一个,你让我打了?陈建国你摸摸良心,你娶我的时候你说啥来着?你说不在乎!”
“我是不在乎,”老陈也急了,“可那不是以为你生不了吗?现在不一样了——”
“哪儿不一样?我还是我,你还是你,就是多了这个孩子。多了个孩子就过不下去了?我嫁给你图你啥?图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