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?”
“那边有超市,啥都能买。”
老顺愣了一下:“买?那不得花钱?”
张磊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他爸的脸黑红黑红的,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。眼睛不大,里头却有一种固执的光,那光他从小看到大,看得又熟悉又陌生。
“爸,”他慢慢说,“我有奖学金,够花。”
老顺摆摆手:“奖学金是奖学金,省点是点。这些东西又不花钱,都是单位……”
“爸!”张磊打断他。
老顺不说话了。
张磊把那堆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,放在床上。毛巾、香皂、笔记本、一次性筷子、塑料袋、饭盒、充电宝、插线板、台灯。放完了,他抬头看着他爸。
“爸,咱能……不这样了吗?”
老顺站着没动。他看了儿子一会儿,又看了看床上那堆东西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那天下午,老顺一个人坐火车回家了。他没送儿子进校门,儿子也没让他送。他们爷俩在火车站分开,一个往东,一个往西。
老顺坐在火车上,看着窗外飞过的田地,脑子里空空的。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。他这辈子,不偷不抢,不坑不骗,就是会过日子,就是知道省。省怎么了?省有错吗?
他想不明白。
六
老顺五十三那年,单位改制,要精简人员。
他是老科员,工龄长,工资高,又不干活——其实也不是不干活,是大家眼里他不干活。领导私下谈话,让他考虑提前退休。
老顺问:“退休金多少?”
领导报了个数。
老顺算了算,比现在工资少一千多。他心里一凉,嘴上却说:“我再想想。”
那段时间,他照常上班,照常接水,照常充电,照常去食堂打饭。可大家发现,他变了。他不怎么说话了,也不怎么笑了。有时候坐在办公室里,一坐就是半天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有一天,小赵在食堂碰见他。老顺端着饭盒,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饭盒里的饭菜堆得冒尖儿,可他一口也没动。
小赵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:“老顺,咋不吃?”
老顺抬头看他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小赵等了半天,以为他不会开口了,正要站起来走,忽然听见他说:
“我就是想省几个钱。”
小赵愣住了。
老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