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。秀兰端着剩饺子进厨房,听见秀英小声说:“素馅的皮是剩的。”
秀兰说:“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秀英擦着碗,“荠菜是我秋天寄回来的,冻在冰箱里,她专门给我包了。猪肉是她上街买的,给弟弟包了。素馅的是什么?是包完那两种剩的皮,剩的馅。你看见韭菜了吗?那是早上她自己在院子里割的,鸡蛋是昨天秀芳生孩子办满月酒,她帮忙端菜,主家送的剩菜里的煮鸡蛋。”
秀兰没说话。
秀英又说:“年年这样,你就忍了十五年。”
秀兰把剩饺子放进冰箱,关上冰箱门:“不忍能怎么办?吵架?吵架她更觉得我不孝顺。”
“你本来就不孝顺?”秀英把抹布摔在水池里,“你一个月给她多少钱?我一个月给她多少钱?建国一个月给她多少钱?你给的最多,她对你最差。我一年回来三趟,一趟给两千,她嫌少。你每个月寄一千,过年还多给,她记不住。建国过年给五百,她夸他能干会挣钱。”
“姐,别说了。”
“我偏要说。”秀英转过身,“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说你吗?说你心眼小,记恨父母,过年都不愿意回家。你为什么不回家?因为回家就吃剩饺子,睡西屋冷床,听妈夸建国有多出息,问你怎么还没结婚。你四十二了,不结婚是罪吗?”
秀兰靠着冰箱,看着地面。地面是水泥的,母亲嫌贵,不肯铺地砖,说水泥地耐用,建国小时候就在这地上爬大的。秀兰想起自己小时候也在这地上爬过,但母亲不记得了。
正月初二,秀兰的大棚来了电话,说卷帘机坏了,让她回去修。秀兰去跟母亲告辞,张桂芳正在给建国收拾行李——他们明天走,但东西今天就要装车。
“初二就走?”张桂芳头也不回,“急着回去挣钱?一年就回来这几天。”
“大棚的卷帘机坏了,不修草冻坏了。”
“草比你妈重要。”
秀兰站了一会儿,转身去西屋拿包。出来时,秀英在院子里等她,递过来一个保温袋:“我煮了饺子,素的,新包的,路上吃。”
秀兰接过袋子,看了一眼堂屋。母亲还在往建国车上搬东西,一箱一箱的土特产,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。
“姐,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初五。”秀英说,“我不着急,回去也没人等着。”
秀兰骑上电动车,开出村口的时候,从后视镜里看见姐姐还站在门口。灰蒙蒙的天,灰蒙蒙的房子,姐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