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难处可以一起扛。
后来她明白了,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。
不是丈夫不好,不是婆家太恶,只是她得学会自己撑着自己。
像那口井。封了也没关系,底下还有水。
十
成秀还钱那年,知意三十五。
五两银子原封不动,外带一盒点心、一匹细布。成秀站在周家门槛边,穿着素净的靛蓝袄裙,头发挽得一丝不乱。她比做姑娘时沉静多了,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年的影子,但已不会再挑剔嫂子的菜咸茶淡。
“嫂子,”她说,“那时我不懂事。”
知意把银子推回去:“我不要。”
成秀不肯: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你不欠我。”知意顿了顿,“你哥欠我的,你也欠你哥的,你娘欠这屋子的,谁也理不清。何苦要算。”
成秀望着她,眼眶慢慢红了。
知意没有留她吃饭。成秀走时天色将晚,夕光把她的背影拖得很长。知意站在门槛边,没有招手,也没有回去。
周成业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。
“她变了。”他说。
知意没有回头。她望着成秀渐渐隐入巷口的身影,像望一口渐渐暗下去的井。
“人都会变。”她说。
周成业沉默了很久。暮色四合,堂屋里没有点灯,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暗影里,像两尊并列多年的旧物。
“知意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她没有应,只是侧耳等着。
他没有下文。
她也不追问。这么多年,她早已学会不把话说尽。话是水,说尽了,井就干了。
那夜她做了一个梦。梦里她回到娘家,母亲还坐在窗下梳头,牛角梳从发顶滑到发尾,一下,又一下。母亲回头望着她,什么也没说,只是微微笑着。
她醒来时枕边是湿的。
窗外鸡鸣了第一遍,天快亮了。
尾声
林知意六十八岁那年,周成业先她一步去了。
丧事办完,儿子媳妇问她,要不要搬去镇上同住。她说不用,这屋子住惯了。
儿媳妇不放心,隔三差五来看。有一回推开院门,看见老太太独自坐在那口封死的井边,手里捏着一只旧牛角梳,没有梳头,只是轻轻抚着。
儿媳妇不敢惊动,悄悄退出去。
那日黄昏,知意把牛角梳放回妆奁。妆奁是儿媳妇新买的,比她从前那只精致多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