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“小陈啊,做什么工作的?家里几口人?买房了吗?”父亲的问题连珠炮似的。
陈远一一作答,态度诚恳。饭桌上,父亲又说起李薇:“她姐在北京,进了央企,去年就买房了,虽然不大,但位置好...”
“爸,”李娜打断他,“吃饭吧。”
父亲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下去,但整顿饭的气氛已经变了。李娜知道,陈远一定感觉到了那种微妙的不对等——她是那个“不如姐姐”的女儿,连带着她的选择,她的爱人,都自动降了一个等级。
送陈远走时,他握着她的手:“你爸是不是对你要求特别高?”
“不是对我,”李娜望着远方的路灯,“是对‘不如姐姐的我’。”
陈远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很好,不需要跟任何人比。”
李娜忽然想哭。这是二十多年来,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句话。不是“你要向姐姐学习”,不是“你也不错”,而是“你很好,不需要比”。
但她心里清楚,有些比较已经刻进骨血里,不是一句情话就能抹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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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薇结婚时,父亲卖掉了老家的一套小房子,给她凑了首付。北京房价高,这笔钱不算多,但已是家里大半积蓄。
“你姐不容易,一个女孩子在北京打拼。”父亲对李娜解释,虽然她并没有问。
“嗯。”李娜点头。她刚工作两年,租着合租房,每天通勤两小时。她没说什么,只是从那时起,再没向家里要过一分钱。
两年后李娜结婚,父母给了五万块钱。婚礼上,父亲致辞时,有一半时间在讲李薇的成就。台下的宾客礼貌地听着,陈远的家人面色尴尬。李娜站在台上,保持微笑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婚宴结束后,母亲偷偷塞给她一个信封:“里面还有两万,你爸不知道...别嫌少。”
李娜推回去:“不用,你们留着吧。”
“拿着吧,”母亲眼眶红了,“妈知道...这些年...”
知道什么?知道偏心?知道伤害?知道那个永远坐在空椅子上的女儿?李娜看着母亲鬓边的白发,忽然失去了质问的力气。她收下信封,抱了抱母亲:“谢谢妈。”
那个拥抱很轻,像两个陌生人的礼貌接触。李娜意识到,她已经不会跟母亲亲密了。那些童年时渴望的抚摸、肯定、无条件的爱,已经被漫长的忽视冻结成了永久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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