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自己买来的那些东西,整整齐齐摆了一石台,五颜六色的包装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可笑。
王秀兰从屋里出来了,手里捧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。那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,化纤面料,领口镶着一圈劣质的白色人造毛。
“你瞧啊!这可是你二姐大前天特意跑来送给我的哦!整整花了五十块大洋呐!”王秀兰满脸笑容,语气里难掩兴奋之情。只见她动作轻柔得仿佛手中捧着一颗易碎的明珠一般,将那件棉袄缓缓地摊开,然后如获至宝般向人展示着它的每一个细节:“瞧瞧这做工,多精细;摸摸这面料,多柔软;再看看这颜色,多鲜亮!穿上身呀,简直比那火炉子还要暖和几分哩!”说到这里,王秀兰忍不住又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棉袄,眼中满是欢喜和珍惜。
接着,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继续说道:“对啦,你二姐这次还特别贴心地给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呢!有新鲜出炉的面包、水灵灵的大白菜,还有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哟!而且呀,那些包子都是用甜甜的豆沙做馅料的,这可是你爸爸在世时最喜欢吃的口味啦......””
李静看着那件红棉袄,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很。她记得很清楚,上个月自己给母亲买的那件羽绒服,深蓝色的,鸭绒填充,标签上写着三百九十八。母亲当时接过去,随手扔在沙发上,说了句“买这些没用的干啥”。
“二姐有心了。”李静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秀兰把棉袄仔细叠好,抱在怀里,“这孩子从小就贴心,虽然小时候没少挨打——那会儿家里穷,她老偷吃弟弟的鸡蛋,我气急了就打她——可她一点都不记仇。”
李静的指甲掐进了掌心。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,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,被母亲用笤帚打了一顿,后背疼了三天。她没偷过鸡蛋,没闯过大祸,从小到大都是最听话的那个。可母亲好像从来不记得这些。
“妈,”李静忍不住开口,“你身上这件毛衣,还是我去年买的,羊绒的,记得吗?”
王秀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枣红色毛衣,皱了皱眉:“这都穿了一年了,袖子都起球了。”
李静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咽了回去。她转身开始收拾那些生活用品,一件件拿进屋里。
这个家她太熟悉了。厨房里那个电饭煲,是她三年前买的;客厅里那台电视机,是她结婚那年给父母换的;卫生间里的热水器,是她攒了半年工资装的;甚至母亲床上那套四件套,也是她挑了很久才选中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