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地拦了一下:“嫂子,少喝点。”
“这酒淡,不醉人。”她说着,还是给自己又斟了浅浅一点,抿了一口,“我就是……有点羡慕。”
“羡慕什么?”
“羡慕你们这种热闹。一大家子,叔叔伯伯,堂兄堂弟,热热闹闹的,在一个群里,天天说个不停。”她的目光有些失焦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“我以前,也有个家,也挺热闹的。”
赵明知道林溪父母早就不在了,具体情形却不甚清楚。他只听母亲隐约提过,嫂子命苦,小时候就没了爹妈,是亲戚拉扯大的。此刻听她提起,他屏息听着,不敢打断。
“我爸走的时候,我十六岁。”林溪的声音更轻了,语速缓慢,像在小心翼翼地翻检一块块陈旧又锋利的碎片,“车祸,很突然。家里一下子塌了天。”
“葬礼是在老家办的,来了好多人,亲戚,邻居,我爸单位的同事……屋子里,院子里,都是人。抽烟的,说话的,帮忙的,哭的……嗡嗡嗡的,好像有很多声音,又好像什么都听不清。”
她停顿了很久,久到赵明以为她不会再说了。窗外有夜归的车子驶过,灯光掠过天花板,一闪即逝。
“我跪在灵堂边上,给我爸烧纸。人来人往,有人摸摸我的头,叹口气,说‘可怜的孩子’,然后就走开了。我的眼泪好像流干了,就是木木的,觉得冷,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”
“后来,不知道是谁起的头,他们——那些叔叔、伯伯、姑姑、舅舅——开始在旁边的屋子里,商量事情。声音时高时低,传进灵堂。我听见他们在说‘赔偿金’,说‘抚养费’,说‘房子’,说‘林溪还小,这笔钱得有人管’……他们说谁家条件如何,谁更有资格,谁以前受过我爸什么好处,谁又可能亏待我……他们争辩,算计,压着声音,却又那么清晰地,一字一句,钻进我耳朵里。”
林溪的身体微微蜷缩起来,手臂环抱着自己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靠垫的边缘。
“没有人问我怕不怕。没有人问我以后想怎么办。没有人问我饿不饿,渴不渴。他们都在为我‘打算’,为我‘争’,为我‘安排’。可我坐在那里,就像一件被讨论归属的行李,或者……一笔等着被分派的钱。”
她的声音哽了一下,抬起手,用手背快速擦过眼角。赵明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,有些透不过气。他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发干。
“后来,天快黑了,帮忙做晚饭的婶子端了些点心过来,招呼大家去吃。人都陆陆续续去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