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拍着女儿的背,眼神复杂地看向我,带着无声的责备和深深的不解:“依依,你怎么了?吓着孩子了。”
我扶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着气,额上沁出冷汗。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似乎还顽固地萦绕在鼻端。看着陈默怀里那个小小的、哭泣的、无比陌生的身影,一种冰冷而粘稠的恐慌感,如同深海的章鱼,用它滑腻的触手,猝不及防地缠住了我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我逃进了书房。厚重的红木门在身后合拢,隔绝了客厅里毛毛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和陈默低沉的安抚。世界陡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我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、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,以及鼻腔深处那顽固的、令人作呕的消毒水气味余韵。
打开电脑,屏幕惨白的光映在脸上。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,在搜索框里笨拙地敲击着零碎的词句:“排斥亲生孩子”、“母亲厌恶”、“寄养后遗症”…… 无数杂乱的信息碎片瀑布般冲刷而下。直到一个冷冰冰的、来自动物行为研究的词条,像淬毒的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视野:
“……沾染陌生气味(尤其是人类或其他掠食者气味)的幼崽,会被母兽视为威胁或污染源。出于保护同窝其他幼崽及自身安全的本能,母兽极有可能拒绝哺乳,甚至……咬死、遗弃该幼崽。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策略。”
咬死。遗弃。
屏幕上这两个黑色的方块字,瞬间膨胀、扭曲,带着血腥的狞笑,死死攫住了我的全部心神。眼前闪过纪录片里母兽叼起沾染异味的幼崽、毫不犹豫走向巢穴边缘的冷酷画面。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炸开,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,指尖冻得麻木。
人类呢?我们是高等动物,我们有理智,有文明,有道德约束!可那从胃部翻涌上来的、对亲生骨肉气息的本能排斥,那如同躲避瘟疫般想要远离的冲动,那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陌生感……它们如此真实,如此蛮横,如此不容辩驳地存在着。理智构建的堤坝,在本能的洪流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我的毛毛,我的亲生女儿,她身上那属于托育中心、属于张妈、属于无数个陌生育婴师的气味和痕迹,成了某种无法言说的“污染源”,激活了我血脉深处沉睡的、属于母兽的冷酷警报。
我猛地捂住嘴,压抑住喉咙深处涌上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呜咽。巨大的负罪感和更深沉的恐惧将我彻底淹没。我不是禽兽!我不能!我用力地摇头,仿佛要把那些可怕的联想甩出去。必须做点什么。我翻箱倒柜,最终在浴室柜的最深处,找到了一瓶搬家时剩下的小半瓶强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