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消毒喷雾。冰冷的金属罐身握在手里,那上面印着的“强力杀菌99.9%”的字样,此刻竟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晚饭时,餐桌上的气氛凝重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厚绒布。毛毛坐在特意为她准备的高高的儿童餐椅上,小小的身体依旧紧绷。她低着头,用儿童勺笨拙地搅着碗里的肉末蒸蛋,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一种被严格训练过的、刻板的规矩感。陈默努力地试图活跃气氛,讲着公司里的趣事,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有些空洞。
“毛毛,尝尝这个虾仁,妈妈特意给你做的。”我夹起一颗晶莹的虾仁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柔自然,伸向她的碗。
就在我的手臂越过桌面,靠近她的那一刹那。她似乎被这突然的动作惊扰,猛地抬起头,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笑容——嘴角咧开的弧度、眼睛弯起的形状,甚至那微微歪头的动作,都带着一种惊人的、令人心悸的熟悉感!那是张妈!是张妈在视频里逗她时那种夸张的、带着讨好和职业化的笑容!
一股强烈的厌恶感,混合着消毒水的记忆,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。我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伸出去的手如同被无形的毒针狠狠刺中,猛地一缩!手腕不受控制地向后一甩!
“啪嗒!”
那只小小的、印着卡通小熊的儿童碗,连同里面金黄的蒸蛋和那颗无辜的虾仁,被我的手肘狠狠扫落在地。瓷碗砸在光洁的瓷砖上,发出刺耳又绝望的碎裂声。蛋羹和虾仁狼狈地溅开,糊在冰冷的瓷砖上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毛毛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、碎裂,被巨大的惊恐取代。她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,失去平衡,连人带椅子“咚”的一声向后翻倒,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。
死寂。
只有瓷碗碎片在地上微微震颤的余音。
毛毛没有立刻大哭。她摔懵了,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被暴力扯坏的破旧布偶。几秒钟后,迟来的剧痛和极致的恐惧才穿透她的神经。她仰起沾着蛋羹碎屑的小脸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,那泪水迅速漫溢出来,顺着她苍白的小脸滚落。她看着我,小小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、锥心刺骨的惶惑和委屈:
“妈妈……是我……是我臭臭吗?”
那稚嫩的、破碎的质问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我的心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腾起绝望的白烟。陈默惊怒交加地低吼了一声我的名字,冲过去抱起地上的女儿。
我如同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