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的目光像两根细针,隔着雨幕和岩石的缝隙,扎在陆沉舟身上。那眼神里的警惕太浓,浓得不像她这个年纪该有的。她握木棍的手攥得指节发白,胸口那只手也绷紧了,隐约能看见她指缝里露出一点暗红色的、像是某种织物的边角。
她发现什么了?是听到了刚才自己挪动时带起的碎石声?还是闻到了自己身上散不去的血腥和时空乱流里沾染的怪味?
陆沉舟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到最缓。雨水顺着岩石流下来,滴在他脖颈里,冰凉刺骨。右脚踝的伤和左肩的钝痛一波波袭来,提醒他此刻的虚弱。
对峙只持续了几息。
女孩似乎没能从岩石堆里分辨出更具体的威胁,但她显然不相信那是安全的。她微微侧头,用极低的声音对身后的小男孩说了句什么,语速很快,听不清。然后,她开始缓慢地、极其谨慎地,拉着小男孩,向溪流的方向挪动,同时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岩石堆。
她想绕过这里,从溪水里趟过去?
陆沉舟看着女孩那小心到近乎笨拙的避让姿态,心里那点戒备稍稍松了一丝。这不像是有恶意或者有倚仗的人会做出的选择。倒更像是……受惊过度、只想远离一切不确定的惊弓之鸟。
而且,从他们的衣着、状态看,也绝不像是设伏的歹人。倒像是……逃难的?
就在女孩拉着男孩,一只脚已经踩进溪边浅水,冰凉浑浊的溪水浸过男孩光着的脚丫,激得他一个哆嗦,又要哭出来时——
“阿……阿姐……”男孩带着哭腔,细声说,“有……有血味……”
女孩身体猛地一僵!
陆沉舟的心也沉了下去。坏了。自己身上伤口不少,虽然被雨水冲刷,血腥味淡了很多,但这孩子鼻子竟这么灵?
女孩的目光再次锐利起来,这次直接锁定了陆沉舟藏身的那处岩石凹陷。她显然也闻到了,或者从弟弟的话里确定了危险的方向。
她不再试图绕行,反而停下了。站在原地,雨幕中,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,像一根拉满的弓弦。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木棍,棍头微微发颤,但指向明确。
“谁……谁在那里?”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,带着努力维持的镇定,却掩不住童音里的颤抖,“出来!不然……不然我喊人了!”
喊人?这荒山野岭,风雨交加,她能喊来谁?
陆沉舟知道藏不住了。再僵持下去,万一这女孩真做出什么过激反应,或者引来别的麻烦,更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