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很细,落在脸上凉津津的,带着土腥气和草木腐烂的味道。陆沉舟趴在湿漉漉的岩石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苔藓,半晌没动。耳朵里嗡嗡的,是那种从极度嘈杂突然陷入寂静后的回响,夹杂着自己粗重得像破风箱似的喘息。
他试着动了动手指。还能动,只是僵硬得不听使唤,像不是自己的。然后是小臂,接着是肩膀——左肩猛地传来一阵熟悉的、被冰层包裹着的钝痛,提醒他那玩意儿还在。
他慢慢抬起头,雨水顺着额发流进眼睛,涩得慌。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清晰。
眼前是一条不算宽的溪流,水声潺潺,因为下雨,溪水有些浑浊,泛着土黄色。溪对岸是茂密的、看不透的林子,树木的枝叶在灰蒙蒙的雨幕里黑沉沉一片。他所在的是溪边的一片乱石滩,石头大小不一,都长着滑腻的青苔。
天是铅灰色的,压得很低,雨丝绵密,看不出时辰。风从林子里穿过,带着湿冷的寒意,吹得他浑身湿透的破衣裳紧贴在身上,冷得骨头缝都发颤。
这里……是外面?是真的山林,不是幻象,也不是什么残骸空间?
他撑起胳膊,试图坐起来。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眼前一阵发黑,胸口闷得想吐。左肩的冰蓝封印还在,但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不少,封印下那团漆黑幽光的蠕动感似乎又隐约能察觉到了。右脚踝处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,他低头看去,裤腿被划破了,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寸许长的、边缘泛着不祥紫黑色的擦伤,伤口附近的皮肉已经有些发黑、麻木——是最后被那归墟裂缝气息扫中的地方。
他靠着背后一块较大的岩石,喘匀了几口气,开始检查其他东西。
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截残骸。此刻的残骸冰冷沉寂,暗金色的裂纹光芒彻底熄灭了,摸上去就是一块冰凉粗糙的废铁,连之前那股隐隐的震颤和低语都消失了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,陷入了深沉的“睡眠”。只有表面那个被银色液球触须留下的浅白印痕,提醒着之前发生的一切。
怀里的几枚浅青玉片还在,贴身放着,能感觉到它们微凉的温度。他掏出来看了看,玉片表面的乳白微光也已敛去,恢复成不起眼的黯淡模样,但拿在手里,心头那股因为残骸和伤口带来的烦躁似乎确实能平静一丝。
最重要的,是那张人皮地图。他小心地从怀里最内层掏出来。地图触手依旧冰凉滑腻,但似乎……变轻了?也变薄了?原本那种带着韧性的皮质感减弱了许多,边缘甚至有些微微发脆卷曲。地图表面的暗红色线条也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