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点沙沙声从灰土深处传来,起初像春蚕啃叶,细碎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但陆沉舟后背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——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根须坟场,任何一点“声音”都意味着要命的东西。
他来不及细辨那是什么,更不敢回头去看。右手里的残骸正变得又烫又沉,暗金光芒明明灭灭,像风里将熄的火堆。那股熟悉的、混乱的低语再次往脑子里钻,比之前更急,更乱,还带着一股子被“透支”后的狂躁怒气。左肩冰蓝封印下的伤口也被牵动,针扎似的疼。
没时间了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把残骸往怀里一揣,用破烂的衣襟草草缠了两圈,左手按住躁动的它,右脚在地上猛力一蹬——松软的灰土吃不住力,只扬起一蓬尘烟,人却借势向上蹿了一截。他伸出右手,五指如钩,狠狠抠进那巨大根须粗糙的断面上!
入手冰凉坚硬,表面布满了砂砾般的凸起和深深的裂纹。他顾不得掌心传来的刺痛,双脚在根须侧面连蹬带踹,手脚并用,像个笨拙的猿猴,朝着断面顶端那道指向虚空、若隐若现的土黄色光痕拼命爬去。
下面的沙沙声变快了,也变近了。不再是蚕食,更像是……什么东西在灰土里快速穿行,搅动着厚厚的尘灰,发出连续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。
陆沉舟额头青筋暴起,全身肌肉绷得发疼,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左肩的伤和几乎耗尽的气力。他不敢往下看,只盯着上方那越来越近的断面边缘和那道光痕。
快!再快一点!
指尖终于扒住了断面最上缘粗糙的棱角。他闷哼一声,臂膀发力,将整个身体硬生生提了上去,狼狈地翻倒在巨大的根须断口平台上。断面比他想的宽阔,能容两三人站立,中央正是那点亮着土黄微光、延伸出指引光痕的奇异节点。
他趴在冰冷的“地面”上,剧烈喘息,喉头腥甜。匆匆回头一瞥——
只见下方他刚才站立的那片灰褐色区域,尘土如同煮沸般翻涌起来!不是风吹,是有什么条状的东西在下面快速拱动、穿梭!尘土被犁开一道道迅速的、扭曲的轨迹,朝着他所在的这根巨大根须合围而来!
看不清全貌,但那轨迹的粗细和速度,绝不是小东西!
他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扑到断面中央那点土黄光芒旁。光痕笔直向上,没入头顶灰蒙蒙的虚空,看不到尽头。霜魄的指引只到此为止,接下来怎么做?跳进去?
下面的拱动声已经到了根须底部!甚至能听到坚硬的根须表面传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