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土很软,踩上去没什么声音,只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很快又被流动的微尘慢慢掩埋。陆沉舟走得很慢,目光扫过那些横陈在地的黑色石化根须。它们大的有合抱粗,小的不过臂腕,无一例外都透着被时间彻底榨干的枯槁。断裂的截面像粗粝的火山岩,看不到年轮,只有层层叠叠、仿佛承受过无数次碾压的致密纹理。
空气里的味道越来越浓,不光是朽木灰烬,还隐隐有股极淡的、类似焚香后冷却的余韵,混在灰尘里,吸进肺里有点发涩。
按照霜魄最后烙入识海的指引,通往现世薄弱点的“路”,应该就在这片根须区域的某处,与某段特定的、残留着最微弱“活性”的根须有关。但放眼望去,所有根须都死气沉沉,哪有什么“活性”可言?
他蹲下身,手指触碰一根半埋土中的较小根须。触感冰凉坚硬,与寻常石头无异。试着渡入一丝微弱的真气,泥牛入海,毫无反应。右手的残骸也很安静,只是维持着基本的温热,没有特别的指向。
难道霜魄的指引错了?或者,那点“活性”隐藏得太深?
他直起身,环顾这片不大的灰土坟场。除了根须,就是尘土,空荡荡的,一览无余。唯一的异常,可能就是这片区域过分的“平静”和那股特殊的味道。
等等……味道?
他凝神细嗅。那焚香般的余韵似乎并非均匀分布,而是……从某个方向飘散过来的?
他闭上眼睛,屏蔽其他感官,只专注于鼻尖那一缕极淡的气味。风在这里几乎没有,气味扩散得很慢。他像盲人探路般,朝着气味似乎稍微浓郁一点的方向,慢慢挪动脚步。
走了约莫十几步,气味似乎清晰了一点点。同时,脚下传来的触感也有了细微变化——尘土下似乎埋着更多碎小的硬物,踩上去有极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去。这里的灰土颜色略深,呈现一种灰褐色。他蹲下,用手拨开表层的浮土。
下面不是泥土,而是厚厚一层混合了黑色砂砾和更多细碎根须残片的“灰烬层”。那些残片大小不一,有的像指甲盖,有的像碎骨,全都炭化得厉害,一碰就碎成更细的粉末。
而在这层灰烬深处,他看到了别的东西。
几片……颜色不同的碎片。
不是根须的黑色,也不是灰土的颜色。那是种黯淡的、近乎灰白的浅青色,质地看起来像是……玉?或者某种特殊的晶体。
碎片不大,边缘圆润,像是从某个完整的物件上剥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