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魄消散前烙印下的“路径”,不是眼睛能看见的路。
它更像一种本能,一种对周围环境细微差别的敏锐感知。哪里的乱流藏着暗旋,哪片残骸结构看似稳固实则即将崩塌,哪道能量缝隙可以短暂借力穿过——这些信息如同冰水流过陆沉舟的心头,清晰而冰冷。
他依照着这份指引,离开了冰雕所在的广场废墟,重新没入那片由巨大残骸构成的迷宫。
有了方向,行路的感觉截然不同。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乱撞,每一次转向、每一次停顿都有了明确的意图。但“相对安全”不等于安全。霜魄的指引只标注了“路径”,路上的坑洼荆棘,还得他自己趟过去。
第一道考验很快到来。
按照感知,他需要穿过一片由无数细长金属管束纠缠而成的区域。那些管束粗的如殿柱,细的如手臂,表面布满锈蚀和击打的凹痕,彼此虬结,形成一团团巨大的、中空的“鸟巢”。指引显示,穿过这片“管巢”的中心,是一条捷径。
陆沉舟靠近最外围的管束时,就察觉到了异常。太安静了。连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沉呜咽声,在这里都消失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铁锈和油脂混合的沉闷气味。
他放慢速度,将右手中的残骸略微前伸。残骸温顺地散发着稳定的暗金微光,没有预警,但也没有之前面对冰雕或蜉蝣时的特殊反应。
小心地,他钻进了管束之间狭窄的缝隙。
里面光线昏暗,只有从上方管束间隙漏下的、被切割成破碎条状的微光。脚下不时会碰到漂浮的金属碎屑或凝结的油污块。寂静被放大了,连他自己衣料摩擦和呼吸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了约莫十几丈深,前方出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“节点”,几根特别粗壮的管束在这里交汇,围出一个约莫房间大小的空间。节点中央,悬浮着一团直径约三尺、缓缓自转的暗银色金属液球。
液球表面光滑如镜,映照出周围管束扭曲的影子。它自转得很平稳,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或危险气息,就像一件被遗弃在此的、无害的造物。
指引路径,需要从这液球旁边擦过。
陆沉舟停在节点入口,仔细观察。残骸依旧平静。左肩的冰蓝封印传来稳定的凉意。一切似乎正常。
但他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。事出反常必有妖,在这鬼地方,越是看起来无害的东西,越可能致命。
他想了想,从脚边漂浮的杂物里,捡起一小块拳头大小的、边缘锋利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