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更半夜, 俘虏营帐里的景象若是被外人瞧见?,魏穆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自己做下的事,魏穆生倒也不管旁的, 硬生生多看了?几息,恍然回?神, 才发现他对着一副染着污垢的面庞发了?痴。
他冷厉的眉眼暗沉, 如隐在深山的饥饿野兽,将暴露空气中的大片白扫荡一遍,才合拢被他撕烂的布条。
瞧着手下的人气的快撅过去了?, 他多嘴解释了?句。
“我瞧瞧你身上?有没有陈年旧伤,急需医治的地方, 既然没有, 就放心?了?。”
“……”
季长君垂头不语。
这胡编乱造的话, 他便是不信也得?信。
寄人篱下, 自然是人家说什么是什么。
魏穆生站起?身,走到帐帘前顿了?下, 道:“军营饭菜便是如此素淡,你若吃不得?这点苦,即便得?了?自由,怕也是没有命回?周国。”
布帘落下,带来一丝风, 帐内火光忽闪两?下。
那股压迫人的气息彻底消失, 季长君紧绷的心?神才松缓下来。
他埋头在膝盖, 许久, 费力起?身,带着一身的镣铐挪动到小木桌旁,打开了?男人带来的食盒。
不同往日的敷衍剩饭, 是带着热气的饭菜,除了?青菜米粥,还有一小碗油光锃亮的红烧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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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天亮的早,魏穆生晨练完,日头已大亮,他用过饭出了?营帐,脚步一转,却是朝着西北角过去。
掀开帐帘,率先朝着角落看去,不出意外是个缩起?来的身影。
关押周太子的这个帐子简陋,里面只一张小桌子,一个小木盆,连个睡觉的木板都没有,正直夏秋交替时?,昼夜温差大,睡久了?怕是会生病,真是苦了?娇生惯养的太子。
话又?说回?来,俘虏不需要舒服的床榻。
魏穆生已让心?腹将这里看守起?来,一日三餐的饭是自己送的。
不论是二皇子大皇子,还是军营的一只苍蝇蚊子,都不可能?接近敌国太子,避免朝着梦中荒诞之事发展。
魏穆生脚步轻,没吵醒靠着帐篷角睡觉的人,放下手中新食盒,打开昨日留下的,低头看去,空的。
一粒米不剩,吃的干干净净。
他侧眸扫了?眼角落的人,准备离开时?忽然一顿,瞥见?那人睡得?歪着脑袋,嘴唇微张,露出一点鲜红软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