兆府尹则寒容冷面、面色沉沉,立即叫人去传广平侯谢闵、广平侯夫人温书瑶、广平侯妾室余怀玉及余氏奶娘钱玉华。
捕头得令,马不停蹄地就带着手下前往广平侯府。
谢闵到底是有侯位在身,衙役们到了侯府后,也未敢硬闯,只拍门要门房通传。
侯府的门房见到这阵仗,连忙去禀报几位主子。
听到京兆府要传唤他们几人,谢闵脸色难看,他一思虑,便猜到了这其中大抵有柳云的功劳。
若是京兆尹要过问的还是他和余怀玉孝期期间发生的事情,绝对不会动用这么多衙役。
京兆府如此大动干戈,可能性只有一个——那便是余怀玉十多年前买凶杀害柳霁川的事情,败露了!
听到谢闵的推测,温书瑶也面容惨白,直问谢闵要如何做:“可要将余氏奶娘送走去?”
谢闵听到温书瑶这般说,没忍住怒斥道:“蠢妇!难不成你还真想落下个包庇之罪?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更别提那稳婆写的信还在柳云手中!”
昨日柳云看过信后,谢闵未将其收回,便追余怀玉而去。怎料温书瑶并未料理好一切,不仅叫柳云将两个孩子一并带走,还叫他带走了稳婆的信件。
温书瑶听到谢闵的叱责,这段时间一直有些迷惘的脑子,似是终于清醒了过来。
如果说余怀玉是“冲动”的,那么温书瑶就是“体面”的。
温家门第比之余府高了不是一星半点,其家教更是森严。
她自小学得便是“体面”。
何为“体面”?
那就是“在家从父,出嫁从夫,夫死从子”。
在家的时候要看上去是乖巧懂事的小女儿,彰显父家体面;出嫁的时候,要打理好后宅内院,做一个贤惠大度的妻子,彰显夫家的体面。
所以为了这份“体面”,谢闵纳妾的时候,她默不吭声;在庶子率先出生后,她没有抱怨;在发现一直宠爱的小儿子并不是她亲子后,她想得是怎么掩盖这件“丑事”。
她或许也是“愚蠢”的,但或许另一个词更能描述她,那就是——“麻木”。
可再麻木的人也是活生生的人。
她的心中确实如柳云所说,聚集着许多不满和怨恨。
在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却跟着陌生人离去,又听到丈夫的叱责后,这个麻木的女人终于抛去了她的体面。
她说:“你说我蠢?哈?可笑!最糊涂愚蠢的人不是你吗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