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个侍卫,几十个宦官,所有人都在看著他。
“都听见了?”
没人回答。
“朕问你们,都听见了吗?”
“听……听见了。”稀稀拉拉的声音。
刘协皱起眉,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鞋子踩在地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。
“大声点!”
“听见了!”这回整齐多了。
刘协环视著这些人。
他们的脸上有恐惧,有茫然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好像是……希望?
“那朕再告诉你们一遍,”刘协放慢语速,一字一顿:“朕是大汉天子,只有人来见朕,没有朕去见人的道理!一会儿黑山贼首来了,都给朕站直了,腰挺起来,谁要是跌了朕的面子,朕记他一辈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谁要是给朕长了脸,朕也记他一辈子。”
队伍里,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站在前排的一个年轻侍卫,本来弓著的腰,慢慢直起来了。
刘协看见了,但没说什么。他只是转过身,重新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山军。
风又吹过来了。
这一次,尘土少了些,他能看清那些人的脸了。
乱糟糟的头髮,破破烂烂的衣服,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——刀、戟、锄头、木棍,还有人举著根烧火棍。
这就是黑山军。
刘协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这支军队,比他想像的还要穷,还要苦,还要不要命。
穷到连饭都吃不饱,才会鋌而走险。
苦到没有退路,才会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。
不要命的人,最难对付。
“陛下!”周忠又凑过来了,声音压得更低:“那个眭固……过来了。”
刘协看见了。
一个黑脸汉子打马而出,身后跟著十来个骑兵,直直地朝这边衝过来。
马蹄扬起尘土,很快就把那队人马裹住了。
刘协身边的侍卫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。
刘协没有动。
他只是看著那团越来越近的尘土,看著尘土里若隱若现的人影,看著那些人影在他面前十步之外骤然停住。
尘土散开。
一个黑脸汉子翻身下马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。

